(一)

『喂,做他母親吧。』

小貝魯最近哭鬧得厲害,幾乎無時無刻的打雷閃電大哭大鬧,即便男鹿立刻安撫,小貝魯也只是抓著男鹿的制服前領,滿臉無辜含著眼淚的把養父電的一片焦黑。

經過幾番測試,魔王的養父和侍女發現孩子只要給男鹿抱著就會心情不佳,發現的當下希露達開心的抱住他家少爺說著「您終於知道那個垃圾男沒什麼用處了。來,我們另尋他處這次找的人最好要有間大房子。」男鹿理所當然的大吼「我家只是民宅你是想要有多大!最好他另外再找個養父反正我不想幹很久了!」最後未來的魔王"哇"的再次大哭出聲,嘴上噠噠噠的叫著連希露達都聽不太懂的話。

感覺事情不太對勁,希露達決定回魔界去查看原因,臨走前要男鹿顧好少爺,要是餓著了受寒了無聊了想哭了反正出現那些不該出現的零碎小事那下半輩子就準備和*賽柏拉斯一塊度過。

女人拿著洋傘催促傳送惡魔回魔界已經三天,男鹿也因此整整三天沒睡好,黑眼圈冒出來不說,老是被電的亂七八糟讓這位暴君心情糟到了極點,表情也一直都是黑暗化的猙獰。石矢魔高校也因此受到牽連,一年級的那棟大樓近乎人去樓空,而校區不遠處的各家醫院則發生太保集體就醫潮和太保病患太多導致病床供不應求,此事件被附近的診所醫院冠上黑色末日的稱呼,因為不論誰被送進來,身上除了拳頭揍出來的瘀青還有被大量高壓電通過的焦痕。
當然這和本故事近乎無關所以我們就敘述到這裡為止。

「以上就是上星期發生在石矢魔高校的駭人慘劇,這群太保會如何呢?帶子老大、君臨學校的暴君,男鹿辰巳和他的孩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小貝魯哭鬧不休的原因即將被解開!敬請繼續往下收看──個頭啦!為什麼那麼多問號啊?而且這關我什麼事情?講這樣一串你覺得很有趣嗎?啊?有那個空閒說故事不如拿這段時間去哄小貝魯開心搞不好人家只是一時彆扭才心情不好狂電你一番想引起你的注意!做父親的你該一眼看穿孩子在想什麼而不是把小孩掛在那邊還給人家套上橡膠套!先說了就算那是絕緣體對太高壓的電流一樣沒用!」

古市呼出長氣覺得一次說太多話果然很累,右手則取過放在男鹿面前的杯子將水一口灌完。

唔,還是有點渴......

「啊。」

男鹿發出單音,表情有些恍神呆滯:

「所以你不喜歡這個開頭嗎?那我們換個說法也行。很久很久以前,有個英俊善良的年輕人......」

「STOP!就算你換個開頭也沒用啦你到底想說什麼啊?我難得和家人去渡個假你不是也答應過我絕對不會隨便把我叫回來了嗎?今天的大餐我很期待的耶!還有我已經和純子妹妹約好要一起在沙灘上打排球了......」

「朋友有難怎麼可能有時間讓你在那邊吃吃喝喝!而且我只是和阿蘭德隆提到你好像跑到世界的另一頭去和女孩子卿卿我我他就自動把你送回來了我也沒辦法吧?」

當然,他不排除這含有些私心在裡頭。他在這邊受苦受難怎麼能讓他快活?他們可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好兄弟啊!

「是是是,我知道了既然是兄弟就該兩肋插刀是吧──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只是因為一個人受難心裡不平衡所以想拉我下水啦!至少也把你那該死的表情偽裝好再說吧你!」

古市先是無奈的嘆口氣,然後瞪著他放聲大吼。

「兩肋插刀啊?沒想到你意外的不怕痛呢。」

男鹿帶著被嚇到的表情看著他,該不會是被傳送回來的時候撞到哪裡了吧?

「不我很怕痛謝謝......不對你到底想到哪裡去了那只是個形容詞!an adjective!不是真的會噴血或拿刀子捅人!」

「是喔。」

男鹿興趣缺缺的點頭。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古市扶額,啊啊,難道他是因為要聽這傢伙在那邊沒重點的說話而備打包回來的嗎?

「找.這.小.鬼.他.媽。」

「......」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撇除那句話有點粗俗讓我翻譯一下,你的意思是要找小貝魯的母親嗎?」

男鹿點頭臉上帶著"真不愧是被稱做智將的人"的讚賞。

「這個就算不是智將只要有點智商就夠了啦!」

古市覺得今天的吐槽量大到有點不正常肯定會發生什麼事情他有不好的預感。

「為什麼突然要找小貝魯的母親?」

「當然是為了解決上面那一串啊。」

「......」


(二)


「總之,就是要我回來幫忙找養母的人選是吧?」

前一分鐘前他還以為是要去找小貝魯真正的媽讓他心驚膽跳了好一會兒,原來只是要再找個保母幫忙帶小孩啊。

不過如果可以再去魔界就能見到美麗的安潔麗卡了......

「當初大魔王陛下就是說要在人界找養父母的,但因為少爺太黏男鹿,所以後來就把這事給忘了。」

希露達坐在靠窗的書桌上,昨天他從魔界急著趕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因為沒有按照大魔王陛下的指示導致現在事態急迫讓這位女性惡魔相當自責,雖然昨天回去的時候大魔王陛下並沒有責怪他,但沒有盡好一個侍女的責任就是不對,這違反了他生存的意義!

「希露達小姐的表情好凝重......」

古市悄聲對男鹿說道。

「因為現在貝魯也不給他碰,只肯給我抱......」

「那不就和平常一樣嗎?」

「不一樣,因為貝魯一直哭所以我不肯抱他了。」

「......」

所以才把人裝在橡膠袋裡扔一邊嗎?!希露達小姐竟然會同意你那麼做!

「不能只要養父就夠了嗎?這應該只是小孩子鬧鬧脾氣吧?」

古市抓抓頭髮,低聲咕噥。

「啊?古市你在說什麼啊?」

男鹿笑得一臉清爽,古市則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只要養父什麼的呢?」

對了,某人一直處心積慮要把孩子丟給其他人帶──畢竟是高中生要整天照顧小嬰兒的確很辛苦啦,更何況這個嬰兒還那麼難搞所以想另尋他人照顧是可以理解的......

話說回來男鹿這養父要做的事情也沒多到哪去啊!牛奶後來都是他被逼著泡的,有時還要幫忙顧小孩陪他完家家,午睡也是叫他抱著,還有......等等,他好像做了不少事情?難怪自從小貝魯來沒多久後他每天都覺得累。這樣一想如果有養母的話工作量也會分輕些吧?男鹿就不會逼著他做東做西了吧?

「那,關於養母的人選?」

古市露出笑容。啊,他怎麼會有不需要養母的想法呢?有養母真是太棒了啊。

「因為不能超出男鹿太遠,也就是15公尺的距離,所以得找學校裡的人才行。」

希露達說道。

「為什麼不能超出太遠?」

古市疑惑的發言。

「恩?父母不在一起很奇怪吧?」

希露達疑惑的反問。

希露達小姐,世界上有種東西叫遠距家庭啊!

「而且養母還要和男鹿可以和平相處。」

這有點難......學校裡可以和平相處,距離不能太遠。等等,光是這兩條就可以剃除大部分的人了嗎?!

「最重要的是兩人要睡在一起。」

「哈?」

睡一起?!太刺激了點吧?!能和男鹿和平相處的......和平相處的......

「養母的人選找的到嗎......」

糟糕他開始擔憂了。

「已經找好了。」

男鹿和希露達難得的默契,古市有些疑惑的在兩人間看來看去。

「昨天希露達回來並說要找養母的人選後我們就立刻決定好了。」

男鹿補充道。

「那,要我回來做什麼?」

「因為頭號人選就是古市呢。」

希露達面不改色的笑著。

「......欸?我妹嗎?不行不行你們休想!人家他雖然常常喜歡鬧我但還是個好女孩而且他不像會顧孩子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只是個普通女生要是小貝魯一個打雷他可是必死無疑的啊!這種事情我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有說是你妹嗎?」

男鹿語氣平靜,表情冷靜,古市感到眼前的人前所未有的認真起來了......喂!突然認真起來是怎樣啊!這種即將決定生死的氣氛是怎麼回事啊?!

「......」

「......」

「......?」古市僵著身體,顫抖的指指自己,然後看兩人露出"啊,他終於明白了"的表情欣慰點頭。

「等一下!為什麼是我啊?這不是很奇怪嗎?我是男人!就算再怎麼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我還是個帶把的不可能當什麼養母吧?養母什麼的還是女生比較適合吧?」

他還有大把青春等著揮霍在軟妹子身上最重要的是他可不想每天被電的像焦炭!

那對形象太傷了!

「那,你有什麼人選可以參考嗎?」

希露達無所謂的聳肩。

「呃......邦枝女王啊?或著是寧寧大姐?還有......」

「喔──原來如此啊。」

希露達點點頭:

「我本來想說你會擔心他們被小貝魯攻擊所以沒打算提的,沒想到你其實毫不介意呢。真令我驚訝,古市原來是這種不珍惜女孩的人,我以前真是看錯你了......」

「咕!等、等一下!」

啊啊,剛剛一時想說要找出可以靠近男鹿又不會出事的人選所以才提的,他可是絕對不希望女孩們被貝魯的高壓電打到!

「這樣就好辦多了,女生啊──對了,不如去找安潔莉卡幫忙吧?他肯定會幫的,即使會被雷電弄到受傷......恩,真是好主意。想來阿蘭德隆也不會反對吧?不過要和男鹿睡在一起呢......」

「我幹!我幹就是了!」

「什麼?我沒聽懂呢?你說你贊成這件事情嗎?」

「我來當養母就是了,求你不要再說了!」

古市的表情像要哭出來似的,希露達有些為難的看看他。

「說的好勉強,還是不要吧。我不喜歡逼迫人呢。」

「怎麼會是逼迫呢?希露達小姐請你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委託給我,我古市貴之非常樂意請榮幸擔任這項工作!」

「這樣啊,那就麻煩你了呢。」

希露達露出美艷的笑容,男鹿拍拍跪倒在旁邊抽泣的古市當作安慰,嘛,人家畢竟是從魔界來的啊。雖然是侍女好歹也有惡魔兩字的光環呢。

「那貝魯就麻煩你啦。」

男鹿感到一陣輕鬆,像把重擔扔到別人身上的愉悅感。這比昨天要那群人在大禮堂對他集體下跪還要令人舒爽。


(三)

「兩位,突然要找養母還是有原因的吧?你們不覺得好像漏說了什麼嗎?」

看兩人不再搭理他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古市把小貝魯自橡膠袋中挖出來放床上躺好,不意外的看見小嬰兒 正睡的雷打不動。

難怪他們有辦法把他塞進橡膠袋裡頭。

「漏了什麼?」

希露達認真的偏頭想了想:

「難道是指名分的事情嗎?去找男鹿看他是想怎麼娶你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聯絡魔界裡負責婚姻的皇家惡魔,就算是特別待遇好了。」

「名分什麼的我並沒有提到吧!」

古市差點閉氣昏過去,講得好像他是男鹿的老婆,雖然就養父母的關係上來看他的確算是『妻子』的身分,但不代表就可以這樣認定吧?如果真的要結婚的話他比較想和繪裡香或奈緒子那種溫柔的軟妹子。

「原來還不求名分啊?真是個好人呢。」

希露達感歎的說著。

「男鹿你不打算回嘴嗎?我們兩個被無緣無故配在一起了唷?被說成是BL了喔?你不介意嗎?」

古市將視線投向旁邊開了電動在打的男鹿,好歹也是被拿來胡搞的人,竟然一句話都不辯解嗎?

「啊?放心吧,反正我只有你一個。」

男鹿全神貫注的看著螢幕,頭也不回的應道。

女朋友什麼的戀人什麼的,那種東西在他十幾年來的人生中只存在于古市老是煩他的對話裡,光聽就覺得麻煩又加上暴君之纇的稱呼,他是不在乎會不會有異性緣啦。就這麼來看就算古市被認為是他妻子也沒差,反正不會有人來抗議。

「你在說什麼啊!」

原意是讓男鹿也加進抗議的行列,那邊閑閑扔來的話卻讓古市接下來的句子梗在喉嚨出不來,暗自鎮定的去洗把臉後他只得放棄在這件事上的糾纏再次發問。

「就是小貝魯哭鬧不休的原因啊。他可是突然討厭男鹿的,這怎麼看都很奇怪吧?」

「喔,那個啊。你可以不用知道啦。」

男鹿露出"還想說你要講什麼呢"的表情然後轉回去繼續打他的電動。

「到底是什麼事!」

不要再打GAME了你這傢伙快回答我的問題啦!而且明明是被討厭的當事人竟然無所謂的樣子你們真的是相處一陣子的父子党嗎?我連一點感情都沒有看見呢?

「簡單來說,就是假生病。」

希露達歎了口氣,該說的果然還是得說:

「這在魔界被稱為依戀症候群,你們這邊的說法應該是戀母情結,另一種解釋是*伊底帕斯情結。」

「呃?」

古市一愣,什麼?

「說得清楚點就是渴望母親的溫暖。」

難得開了頭索性就給他說到懂,希露達解釋道:

「孩童時期會發作,症狀就是喜歡親近母親並對父親產生敵意,非常符合少爺目前出現的症狀——本來想說少爺那麼喜歡男鹿應該沒問題,沒想到還是會發作只好給他找個養母了。 」

......所以男鹿因為這個莫名其妙、成長期會出現的怪症狀被貝魯討厭了?這個——恩,怎麼想都覺得好笑。

「古市,聽到小貝魯喜歡親近你這個做媽的讓你這麼開心嗎?我怎麼不知道你喜歡小孩子?」

男鹿涼涼的掃來一眼,就算他不動腦去想也知道這人心裡想什麼東西,這是默契的問題。

古市聽見這話頓時被口水嗆到狂咳起來。

「噠?」

被聲響吵醒的嬰兒一臉未睡醒的呆滯,然後眼中開始凝聚因為沒睡飽而出現的淚水。

「糟了他又要哭了!」

像是發現什麼大事,男鹿整個人跳起看著床上坐起的嬰兒。

「什、什麼?那你快去安撫他啊!」

古市下意識的回應。

「你說什麼啊古市,現在就是你出場的時間了呢。」

男鹿將友人推向床邊,然後尋了個不遠不近大概可以躲掉貝魯因起床氣所散發雷電的角落。

「等等,養母也要經過小貝魯同意吧?」

古市腦中轉了幾圈然後突然想起這重要的大事:

「要是他不喜歡......」

他可沒有男鹿那種打不死的抗打性,他只是個柔弱的普通人兼任智將而已!

貝魯看著在眼前一副戰戰兢兢模樣的人。他和他喜歡的養父不一樣,瘦瘦弱弱的每次都是被綁走又被救回來,要戰力沒戰力,而且也不會露出他喜歡的兇狠表情。

沒什麼興趣。

貝魯眨巴眨巴眼睛,電弧在身邊閃現。

「古市你快去抱他啦!」

「他現在看起來就像充飽電的電池誰敢碰啊!」

「你不抱是嗎!」

「對不起我抱就是了!!」

雖然知道男鹿不會真的對他怎樣,頂多挨幾下不輕不重的拳,但他又不想討皮痛!

不過他也不想被電成焦炭啊啊!

在男鹿和希露達的旁觀下,古市視死如歸的伸出手摸摸貝魯較少電流環繞的頭髮。

小貝魯不明白。

平常只要他一哭就會來抱他的養父為什麼在一邊看著?今天還把他裝進奇怪的袋子雖然很好玩......

「接、接下來呢?」

古市看向男鹿,雖然小貝魯不知怎麼突然不發電了,但他覺得根本不是摸頭的緣故。

依他來看小貝魯的表情更趨近於呆滯和神遊。

「抱他啊!快抱他!」

男鹿和希露達眼睛一亮,真不愧是首席人選,竟然阻止了首波電流。

不要吧,要是貝魯回神了怎麼辦?!

古市苦著臉回想了會嬰兒的抱法,然後嘗試的伸手將小貝魯抱到懷裡。

「噠。」

小貝魯本能的抓住眼前的衣服。

因為養父從來就只讓自己掛在上面不會幫他支撐,若是不抓好很容易摔下去。但抓了一會小貝魯就發現有雙手牢靠的將他抱在懷中,他根本無需使力就能靠在這臂彎間——隱約憶起許久前也有這 麼一雙手將他納入懷抱。

溫柔且溫暖的。

「看來少爺對你沒有排斥。」

希露達微笑看著在古市懷中又睡著的嬰兒:

「如果被少爺不喜歡的人抱,少爺是會立刻發飆放出高壓電殺人的。」

「這種事情你該早說啊!」

古市感覺自己好像在鬼門前走了一遭,幸好小貝魯只有開始時抓著他領子讓他幾乎不能呼吸,其他高壓電之纇的都沒有使出來就又睡著了。

「所以你就放心的當養母吧。不管是誰都經認可你的身份了!」

希露達拍拍他,反正養父都那德性了他也不怎麼奢求養母,只要少爺喜歡就好了吧。

「......」

古市看看懷中的嬰兒,再看看事不關己的兩人:

「這個階段不會持續太久的,對吧?」

「啊、誰知道呢?」

女性惡魔笑的天真燦爛。

古市垮下臉,啊啊,這什麼無力的感覺呢?他忽然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啊。

「開玩笑的,因為是魔界的病症和你們這邊可能有些許差異,我查出的平均恢復時間是一個月到兩個月左右。不過......」

「不過?」

「聽說父母越恩愛,這個症狀消退的就越快。」

「恩、恩愛?!」

「你們這邊的說法應該是恩寵疼愛吧?」

「絕對不是!」

(四)


藍天藍,白雲白。

久未有人聲的空間今天難得的擠滿了人群,破舊的草帽掛在一邊的架子上,後面是新漆上的、一片慘白的牆壁──就像現在校長臉上的表情。

「校長先生,我家孩子是進來當學生的,雖然後來變成流氓但我想那也是環境因素,畢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點我還是懂得,孩子的人生我是不打算怎麼插手啦,不過既然要當流氓當然就要是流氓老大,但沒想到貴校人才濟濟打架耍狠的未來流氓頭子多不勝數,我家小孩只是一介普通人怎麼可能打得過呢?所以當老大的這件事情我也放棄了。」

女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泣訴當她看到自己百般疼愛的獨子和一大票怎麼看怎麼不良的混混躺在地上隨便鋪就成的病床上,她是多麼的傷心難過兼憤怒火大:

「雖然他個性衝了點,不愛聽課了點,但您也不能讓我家小孩受重傷啊!就算我知道流氓之間常常幹架,但這已經不是打架的範圍了吧?!這根本是單方面的毆打!是校園罷凌!是慘無人道虐待!那個叫男鹿辰巳的人到底是誰?!」

「關於這點......」

校長拿著手巾默默的擦冷汗。

他已經很久沒有接到家長的投訴甚至被人直接找到校長室來了,昨天聽見有大批家長今日將駕臨學校時他嚇到抓著學務主任將校長室那些亂七八糟的塗鴉和灰塵一次清乾淨,也幸好學校少了一大批不良學生,這群家長才有辦法走到這邊還能活蹦亂跳......

畢竟是傳聞中有名的流氓學校,這些不良學生們與其去向自家家長告狀,他們更喜歡親自挾團互毆的暴力解決方式,因此幾乎不會鬧到校方必須出面協調。不過看看這位家長身後還有大串學生家長在排隊等著向他抗議,校長默默的想著你們為什麼不寫封連署信來就好還親自來這麼一趟要是連家長都進醫院那麼他這間學校可真的要關閉了。

「不如這樣吧......」

-


於是男鹿辰巳和古市貴之被廣播到了校長室。

「......這關我什麼事情啊!」

古市傻眼的大叫,論功課的話他有自信且確信自己會是全校第一,論打架的話他也有自信,他保證他會是全校墊底再墊底的那種。所以說他根本不可能有辦法打傷人什麼的,可能是時間久遠大家都忘了所以嚴正的重申一遍,他是智將!智將!不是有辦法把近乎全一年級的人打進醫院的凶狠惡魔或著他的共犯!

啊啊,如果沒有發生那個養母事件他現在應該和家人在遙遠國度過著天堂般的渡假生活吧?難得請一次假出去玩還是被男鹿這傢伙打亂了真的是......

「因為你是男鹿的好朋友啊。」

校長回答的理所當然,早就聽聞這對全校最有名的惡魔暴君和全校唯一敢吐槽惡魔的平凡人,聽說這兩人是青梅竹馬的好兄弟不知道拜把過了沒有。

「......」

「古市你臉色怎麼那麼差?難道腰還在痛嗎?」

男鹿仔細打量了會後認真的開口。

「要不是因為你把我踹到床下我會腰痛嗎?!」

說到這個就有氣,因為希露達小姐堅持兩人要睡一起而少爺睡中間這樣才會有一家人的感覺且少爺耍任性的比例會大幅下降,所以他沒辦法提什麼他抱貝魯睡床上男鹿躺地板之類的話只好乖乖就辦,誰知道這對父子(就算只是養父子關係沒血緣關聯)睡起覺起來都會亂滾亂踢,本來他還可以勉強維持在床的最邊緣,但半夜男鹿突如其來踹向腹部的一腳讓他直接摔下床不說還扭到腰。

單人床本來就僅限單人使用,要躺兩個大男人就已經很勉強了還外加一個小嬰孩......古市認真考慮要不要這幾天就打地舖算了,反正距離也就床上床下的分別,而且昨晚他被踹下去後決定睡地板不和那對惡魔父子搶床還不是沒事──如果不算貝魯早上起來發現自己在養父旁邊而打下大雷的話。

男鹿掏掏耳朵右手靠上古市肩膀,這人臉色變化來變化去的估計是在心裡想些沒用的東西,他早就習慣了。

「找我來做什麼?」

一堆人圍在這裡,仔細一看還都是不認識的歐巴桑、歐機桑。

「哇,該不會是家長會還什麼教育部之類的教育組織派人來要收了這間學校吧?」

古市暗暗低咕。

「你就是男鹿辰巳?那個人稱是暴君什麼的小混混?」

眾家長看著眼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長相普通身形正常頂多牙齒有點尖的少年,一致提出疑惑。

照他們想來能夠把整個年級小混混大半送進醫院的暴力傢伙怎樣都該有個三頭六臂或著高頭大馬,總之不會是個普通高中生。

「我就是。」

男鹿打了個呵欠,這群人是怎樣?好不容易有人顧著貝魯不讓他打雷胡鬧,他要把握時機好好補回整整三天的睡眠啊!

「聽說你是帶子老大?孩子呢?」

一個家長戰戰兢兢的提出問題。

「這不就是了嗎?」

指著古市懷中睡的天昏地暗的嬰孩,男鹿感到有些不耐煩。

「你欺壓同學來幫你顧小孩?你威脅流氓幫你顧小孩?」

家長們不敢置信的驚呼。

「我才不是流氓!」

古市哭笑不得的辯駁:

「而且就身分上來看,我應該是養母......」

「啊,總算願意承認了啊?」

男鹿滿意的點頭:

「讓你跑去睡地板鬧一個晚上的彆扭是值得了。」

「等等!那是口誤!還有誰是因為養母這個稱呼跑到地板上去鬧彆扭啊!就說是因為你隨便把我踹到地上......」

「所以這是......夫人?」

家長們在兩人之間來回看著,耳邊充斥兩人宛如夫妻吵架的言詞。

的確啦,那個灰白髮的少年光外型就和流氓差很大,如果扔到普通高中裡說不定一下子就融入人群認不出是流氓學校出身的。聽說三年級有個叫夏目的也是從外型看去沒辦法相信他是流氓的學生。

「啊,你們要這麼說也行啊。」

男鹿不置可否的點頭。

「我覺得我的名譽、我的形象一瞬間沒了......」

古市扯扯嘴角。

「別擔心。」

男鹿拍拍他:

「你本來就沒那種東西了。」

「......」


(五)


「因為最近幹架不小心波及無辜導致一年級的學生幾乎都去醫院報到,家長們看不下去找到學校來看兇手的真面目......男鹿,我沒想到你脾氣暴躁到這懂地步呢。」

古市用些為吃驚的口氣說道,雖然就其他人來看流氓混混打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但對於男鹿來說打架應該是被人打擾時才會做出的舉動。

至少他在認識男鹿這個人的十幾年中,很少見他是沒有理由出手扁人的。

「我也就揍了幾個人,其他都是因為貝魯突如其來哭鬧被電焦的。」

男鹿躺在天台的地上,陽光曬的溫和,微涼的風將兩人的髮撩亂,他瞇起眼看見身旁的人揉著額頭。

每次他遇見麻煩時,古市都會這麼做。

不管那個麻煩是不是關於他的。

雖然曾經問過他幹嘛想那麼多,船到橋頭自然停──當然立馬被他笑著糾正是"船到橋頭自然直"──總之,他不認為這些事情需要去思考。

但這人卻老是在他行動前先把計畫都想好了。

「喂,男鹿你還有在聽嗎?我在跟你說話!」

古市推推旁邊昏昏欲睡的人,他感覺自己講的不小聲,怎麼都可以把他吵得睡不下去才對。

難不成真的有那麼累?

「啊──你剛剛有說話?」

「你這傢伙神遊太空去了啊!從哪裡開始沒在聽的?」

「......」

男鹿仔細回想了下,交談的記憶是斷在哪裡呢?呃.....校長室?

「你剛不會完全沒在聽吧?」

古市感覺頭更疼了,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現在的狀況啊?

「那場混亂大戰啊?」

「啊......打漆彈嗎?」

沒記錯的話有聽見漆什麼的......

「你還是有聽的嘛。」

古市點頭,雖然記的地方有點奇怪:

「因為你打傷了一堆人......好好我知道小貝魯也有分不要瞪我,總之就是因為石矢魔高校雖然是有名的流氓學校,但如此大型的學生傷亡事件還是沒辦法忽略,而且家長們來提出控訴,校長先生只好居中協調。」

男鹿望著天空,不由自主的又打了個呵欠。

「但是若把男鹿你隨便休學學校的各方勢力又會出現混亂,所以校長考慮再三最後和家長協調,決定三天後辦一場大混戰,又名雪恥之戰。只要是被你打到送醫的人就可以參加,如果他們打贏,你就得接受休學的懲罰,若是你打贏就只要清掃之前不知道哪票人在一年級大樓玩漆彈時留下的汙漬就好......你該不會從頭到尾就只聽見漆彈吧?!」

「啊啊,反正只要打贏就行了吧。」

「是這樣沒錯......」

「打贏了就叫那些人下跪順便去把那什麼漆彈的打掃乾淨。」

嗯嗯,這真是個好主意啊。他真是聰明。

「你搞清楚,現在是全一年級打你一個人耶?」

古市扯扯嘴角,就算每個都是小雜魚,這麼多人加起來也可以變成大白鯊了吧?只要懂得利用人海策略要打贏也不是不可能的。

「哪來的全年級?還有一些人吧?」

「誰?你到是說看看還有誰?」

「嗯......像是古市啊、還有古市啊、然後你啊。」

男鹿掰起指頭算著。

「你說的全部都是我吧!」

古市一副要掀桌的樣子,男鹿掏掏耳朵繼續悠哉的看著天空發呆。

「男鹿,這牽扯的不只一年級啊!還有其他想把你趕出學校的高年級們,雖然不能直接出手但是從旁協助或是指揮也很麻煩的。」

「喂,男鹿,你有在聽嗎?」

「男鹿!」

啊啊、吵死人的傢伙。

男鹿翻個身背對著他暗暗抱怨,要是把小貝魯吵醒就有得玩了。還好小貝魯現在黏的人是古市不是他......等等,古市?!

「喂你這麼大聲等一下貝魯他......」

綠髮嬰孩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在離他臉不到幾公分的地方。

古市在不遠處發愣的看著他兩然後像是要說什麼的張開口。

嬰孩同時吐出今日的第二聲啼哭。

「嗚哇哇哇哇哇──」

「嗚啊啊啊啊啊──」


「男鹿你還好吧?」

古市輕輕拍打懷中孩子的背做為安撫,然後向眼前焦碳似的人露出擔憂的表情。

「抱歉沒來的及提醒你貝魯跑到你那邊去了......」

「這傢伙......」

男鹿咬牙切齒的將身上的焦黑拍掉,然後右手抓著貝魯的後頸將他惡狠狠的提起:

「你搞什麼鬼啊!沒事又在亂放電你想當皮卡丘啊!」

「男鹿,基本上皮卡丘雖然是哺乳類但他是老鼠和人類還是不一樣,不可能常常放電就變成皮卡丘的。還有你要是再不放開他──」


「嗚哇哇哇哇哇──」

「嗚啊啊啊啊啊──」


「就會再一次觸電了。」

古市吐出來不及出口的話,無言的看著男鹿再次以焦炭的外形倒地。

「你這小鬼,真當自己能把大爺我電好玩的啊!」

「噠!」

「我看你是欠修理很久了!」

「達呸!」

「你們兩個......」

古市看一邊淚眼汪汪化身雷電球,另一邊面色兇惡COS酷斯拉,然後無奈的嘆氣。

算了他這普通人還是別介入好了,愛打多久隨便你們去吧。


「少爺今天狠狠教訓了垃圾男?哇──少爺好棒唷。」

希露達抱著貝魯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貝魯比出勝利手勢洋洋得意看向在一邊讓古市幫著上藥的養父。

「死小鬼......」

「行了你別和小孩子鬧脾氣啊。」

古市用藥酒幫他揉著因為電擊過度而麻痺的手臂,聽見男鹿忿忿的低語忍不住想笑。

不過他也為此心情輕鬆不少,能承受貝魯的電力一整個下午,這樣的身體強度和耐力絕對是夠的,混戰一打多,只要撐得久夠會躲誰輸誰贏還很難說,大不了打帶跑。

「不過今天貝魯怎麼心情這麼差呢?」

「啊?心情差?」

希露達露出疑惑表情看著像是成功捍衛某樣事物而驕傲的嬰孩。

「噠噠──噠噠噠呸!」

聽見古市的問話,小嬰孩立刻開始比手畫腳。

希露達眨眨眼,嘴角像要勾起,全身顫抖像是在隱忍什麼事情。

「希露達小姐?」

古市心一驚,怎麼希露達小姐的表情突然變得那麼古怪。

「少爺他說,嗯,就是──」

希露達偏著頭,將腦中的資訊組織過一遍後開口說道:

「爸爸在欺負媽媽,這不是男子漢的行為,他要保護媽媽......大概是這個意思。」

貝魯在旁邊點著頭,看自家養父母化成石像。

希露達終於忍不住的笑出聲。

(六)

縣內最邪惡、太保率高達120%的不良學校,石矢魔高中,今天也是從青春洋溢、活力充沛的幹架開始了一天──

就算是流氓們還是免不了喜歡八卦的人纇本性,更不用說這所學校女生數量很少所以未婚生子這種事情簡直就像過於平靜生活中的震撼彈,何況那個未婚生子的男主角還是學校的暴君,男鹿辰巳。這位帶子老大不常讓孩子他媽出現在校園,或著說,被流傳是男鹿老婆的金髮美人除了送送奶粉或玩具外很少會出現在校區內,而今天這位美人似乎大駕光臨了這所學校。

發誓親耳聽見男鹿喊著"孩子他娘你該泡奶水給你家兒子了。"的男同學指證歷歷說自己是在那位暴君的教室聽見這話的。於是想看金髮美人的男人們即使知道男鹿他教室那邊早在兩天前就被列為一級警戒區、紅色警戒、生人誤入之危險地帶......還是帶著只要能看見美人一眼就算被打飛都值得的心情在教室外偷窺。

「等、等一下!我要控告,這是詐欺啊!」

偷窺男A顫抖的舉手:

「根本不是那位金髮美人啊!」

「喂,還沒泡好嗎?孩子都要哭了唷?」

男鹿打了個呵欠,閒閒的看著坐在旁邊的友人動作熟練的沖好牛奶。

「弄好了。」

將奶瓶和嬰兒塞到男鹿懷中,古市拿著筆繼續將剛剛課堂上的筆記處理完。

雖然教室裡幾乎沒什麼學生,老師還是秉持著反正也沒什麼人在聽課的想法繼續講下去,但因為黑板都給人畫花了砍壞了揍爛了什麼的,所以老師們一向喜歡直接用口說的方式把重點大概講過去,這也導致古市必須趁記憶還深刻的時候迅速的把內容統整過一遍。

而這樣上課方式的另一個麻煩點就在如果沒來上課的話就直接MISS掉了。

像是昨天他們才剛到學校就被叫去校長室,然後在校長和家長們的協調下被迫接受戰帖並到天台去討論對策(至少古市是這麼想的),不過還沒想出個什麼就在貝魯和男鹿的敵對中直接翹課回家休息去了。

「噠噠......」

貝魯眼眶隱隱泛淚,男鹿面色微黑的皺眉:

「是男子漢就不要老是哭哭啼啼的。」還有不要亂放電。

「噠......」

貝魯扁扁嘴,親近的養父所說的話他還是會聽的,但他就不想繼續給他抱著。

「等你娘處理完手上的作業就會換他抱你,但在那之前你要是不把奶水喝完你娘就不理你了。」

男鹿面無表情的說道,而這句話讓他免於一次雷擊。

「噠!」

貝魯抱起奶瓶一臉拼勁的開始吞嚥奶水。

「男鹿你不要騙小孩啦!而且小孩子喝太快容易嗆到這樣會很麻煩甚至有可能出人命的欸!」

古市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抄完筆記,然後小貝魯也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灌完牛奶,男鹿無言的想著害孩子太快喝完奶水的人明明就是你自己吧?只要慢慢寫,貝魯也會慢慢喝的......大概吧。

「噠──」

發現養父還把他抱的死緊兼出神發呆,在古市還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小貝魯發出了充滿不滿的震天哭聲。

於是男鹿被電焦了。

於是男鹿火大了。

於是牆倒了。

「我怎麼不知道外面這麼多人的?」

古市邊慶幸自己躲的快,邊驚訝的發現外頭堆疊著一群人。

「啊,應該是那個吧。」

男鹿站起身將貝魯交手給古市,面帶清爽的笑做著伸展動作。

「討打的、」

他走向那群人,古市抱著貝魯隱約感覺事情好像不妙。

「沙包。」

啊啊啊,開打了啊啊啊啊啊啊──

古市無奈的抓穩孩子避免他因為太興奮衝進人群中。

這點人光靠男鹿嚇人的打架實力就綽綽有餘,不需要添加一個未來的魔王插花讓教室走廊全毀──自從貝魯出現後學校在修復建築的花費瞬間飆高,校長曾私底下淚眼婆娑的拜託不要再繼續搞破壞學校破產關閉對大家都沒好處......

「噠噠噠──」

小貝魯表示,養父打架的模樣深得我心。

「男鹿你再打下去學校就沒人了啊啊──」

畢竟人家只是在教室外頭而已,搞不好只是路過之纇的,把被小貝魯電的氣撒在他們身上有些過份了。而且裡面好像不只一年級生,連高年級部的學長們都有,要是傷的人太多導致那些學長們的父母也找上門來要下戰帖,那個什麼雪恥之戰就真的要變成全校大混戰了。

「好吧。」

男鹿無所謂的聳肩,嘴角勾起露出尖牙:

「通通給我跪下!」

「......」

你在樹敵吧!是在樹敵吧!明明知道幾天後就要和人打架了現在又把一群人打了半殘還叫他們跪下,到時候來尋仇的肯定又多了一批啊啊啊──

「反正來一個也是打來兩個也是打,這點人我還不放在眼裡。」

看見古市的表情,男鹿毫不在意的甩掉手上的血漬,什麼雪恥戰大混戰的,他根本不在乎。

貝魯帶著星星眼在古市懷裡拍著手噠噠噠的亂叫。

「......」

古市無言的扯扯嘴角,然後掃了眼教室。

估計下一堂課是不用上了。

「走吧。」

男鹿看古市拿起身旁的袋子向外頭走。

「去天台吹風睡覺。」

(七)

天台依舊安靜,風吹微涼,晴陽微曬,推開有些破舊的鐵門時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怪響。

和前幾天沒什麼不同。

古市靠在欄杆上,雖然石矢魔高校樓層不算高,但頂樓的視野也足以俯瞰許多事物。

操場,外頭的街道,校園的角落,花圃。

「噠。」

小貝魯對校區的某處開心的拍著手,古市順著他目光望去發現那是場群架。

大概是高年級們的混戰吧,這種事情在這間流氓學校屢見不鮮。

「喂,古市。」

男鹿提起方才古市拿著的背包,意外的發現重量的差異。

「你裝了什麼東西?」

通常古市的包裡只會出現書啊筆啊之類正常學生會帶的東西,雖然不能準確的說出重了多少,但男鹿肯定這人帶了什麼東西來。

「不會帶了黃書來學校吧?」

「才不會!」

古市嘖了聲,黃書是要放在家裡好好翻閱的,在這個校區可是時時刻刻有危險他怎麼能安心的欣賞......更何況要是約到軟妹子放學一起去約會結果被她發現包裡有這種不良書刊那他的形象不就糟透了?

「是那個啦。」

古市將包拿回來,在男鹿面前取出幾個塑膠盒子。

「這是午餐。」

「午餐?」

隨手取了個盒子看裡頭,男鹿眨眨眼覺得似曾相識。

「這不是昨天晚餐的?」

「剩下的菜啦。昨天特別多煮一些可以拿來帶便當的。」

「為什麼突然帶起便當了?」

找到裝飯的塑膠盒,裡頭的量肯定不只一人份。

「我可不想抱著貝魯去搶午餐。」

古市指指好奇看著餐盒的嬰孩,然後低聲嘟嚷。

「更何況要在大庭廣眾下被喊孩子的媽,我還沒那種羞恥心。」

「我被喊帶子老大也沒怎麼啊。」

「那和孩子他媽這句話的等級差異很大的。」

而且其他人都知道貝魯是男鹿的孩子,現在他又被喊貝魯他娘這不是在隱射他和男鹿是夫妻?

古市感覺有些煩躁,心情很亂他分不清自己是在無奈、討厭還是......暗喜?

不不不,他怎麼可能對這種事高興呢?他們都是男人,這種被喊夫妻的BL模式......

「噠噠。」

貝魯扯扯落在臉上的銀色髮絲,然後聽見一聲低低的痛呼。

古市空出一隻手將瀏海撥開,已經太長了不時會刺眼睛,找個時間去剪好了。

眼角瞄見貝魯睜著單純的眼看他,啊,連孩子都有了......他在想什麼啊啊啊!

男鹿看他表情一下放空一下緊張,要不是知道他想像力豐富心裡活動太頻繁還以為他腦子壞了。

從躺著的姿勢坐起,男鹿自認腦袋不比古市聰明常常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但至少他可以陪到他想通為止。

「你到底帶了幾人分啊?」

「哈?」

「便當啊。」

「你、我,還有希露達小姐的。」

看古市偏著頭算,男鹿微微挑起眉。

「那女人來做什麼?」

「當然是吃飯啊。還有看少爺過的好不好。」

女音突兀的插入,金髮美人從天空降臨,怪鳥惡魔抖抖羽翼窩去一邊的角落。

「希露達小姐──」

男鹿沉著臉看好友迅速衝上前在女人身邊打轉。

「少爺沒餓著吧?」

「噠噠。」

貝魯叫著兩人依舊聽不懂的話,但看希露達點頭大概不是壞事。

「那、我們來吃午餐吧。」

古市微笑說著,回頭拿餐盒時意外發現男鹿正盯著他瞧。

「怎麼了嗎?男鹿?」

「......沒事。」

「噠噠。」

嬰孩抓起了香腸小章魚,好奇的放到鼻端嗅聞。

「貝魯你還不能吃這些啦,我去給你泡奶水。」

要是梗到怎麼辦?未來的魔王被小香腸噎到窒息而死?估計大魔王會直接發禁咒毀滅人界......

「噠噠噠──達呸。」

貝魯咬著奶嘴不是很高興,為什麼只有他要喝奶不能吃這個?

一隻手橫過古市面前,然後搶過孩子手上的香腸一口吃掉。

「噠呸?!」

「呃?」

剛好轉回頭的古市有些發愣的看看一臉要哭出來的嬰孩,再看看奪走香腸小章魚的禍首。

「男鹿你搶孩子東西做什麼?」

「不可以浪費食物。」

男鹿嚥下口中的食物,說的理所當然。

「嗚噠──」

貝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搶過男鹿手中的肉丸。

「做什麼啊!你這小鬼!」

男鹿伸手抓住孩子後領將人提起來。

四目交接。

「噠噠噠噠呸達呸噠!」

「少爺說,你個垃圾男也敢搶我東西?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希露達小姐你的翻譯好像有點流氓傾向?!難道是學校待太久貝魯受到影響嗎?果然到處都是流氓的環境對孩子影響很大,要是小貝魯以後動不動就是你妹的糙米的來幹架啊怕你啊什麼的......

「啊?反正你又不能吃。」

男鹿掏掏耳朵,冷笑。

「啊啊噠噠噠呸!」

「少爺說:你個垃圾男滾開,礙眼極了。」

「......希露達小姐那應該是你想說的話吧?」

兩人外加一個未來魔王露出三條線的無言表情。

「啊,不小心說出真心話了好糟糕。」

希露達露出燦爛的無辜笑容。

「噠噠噠,噠噠噠呸囉!」

「啊?連話都不會講還需要人翻譯的小鬼我才不在乎呢?」

「噠噠噠!」

「哈哈?你說什麼?聽不懂欸?」

夠了你們!語言不通還吵得起來!

古市扶額嘆息。

(八)

偷閒的午後在雷電交加中度過,希露達在享用完自己的午餐並確定少爺正威風凜凜的教訓男鹿後便決定回家去看午後連續劇,留下一家三口在天台上。

古市也不是沒有想過要阻止他兩人啦,但這時他得重新申明,他是智將!專門出計略的不是來挨打的!光是躲避那些橫掃出來的雷電球就夠他心驚膽跳,要他闖到發電的中心點去根本是作夢!

「皮卡丘你就這點能耐嗎?哼哼哼。」

「噠噠噠──」

「男鹿他不是皮卡丘啦。」

古市哭笑不得的吐槽,然後看見男鹿再一次的抓起嬰孩將人提在空中晃啊晃。

如果有人在大概會說他虐待兒童吧?

「噠噠噠呸!」

貝魯不甘示弱的大叫。

「認輸吧!我看你除了放電還會做什麼!」

「達呸噠囉噠。」

貝魯一嘟嘴,浮現在周遭的電光同時消失,男鹿愣了愣。

「達呸!」

嬰孩狠狠咬了口抓著自己的手,在男鹿吃痛鬆手時迅速爬向古市。

「咦咦?」

古市眨眨眼,不知道戰場為什麼轉到他這邊來了。

「噠。」

嬰孩伸手要求抱抱,古市不解的將孩子抱起,然後看見了熟悉的表情。

怎麼說呢?對了,就像男鹿每次打贏的時後露出的奸笑。

「小貝魯你這傢伙!敢和我搶人!」

古市感覺懷中的嬰孩抓緊了他的領子。

「噠。」

男鹿眼睜睜的看著貝魯往古市臉上啾了口。

好像哪裡不對勁了。

「男鹿?這只是小孩子玩鬧而已你不要真的生氣啊......」

對青梅竹馬突然爆發的黑氣敢到一陣心驚,古市僵著身體看男鹿走到他面前。

「噠噠噠!」

貝魯驕傲的看著男鹿。

一隻手扣住他下顎,古市愣神不知道男鹿要做什麼,張口想問就見那張臉靠上來。

柔軟的舌探入口腔細細滑過貝齒然後捲住想跑的軟舌糾纏。

男鹿這傢伙該不會練過如何用舌頭把櫻桃梗打結吧?!

古市瞪大眼睛,身體僵硬的無法動彈,但腦袋活動卻比平常還活躍。

還捲!你還捲!不要再纏著我的舌頭了不放了啦混帳!

沒氣了真的要沒氣了!你什麼時候要放開啊!

等一下這是我的初吻吧!啊啊啊,本來是要給軟妹子的為什麼會被男鹿那傢伙搶走啊?!

......為什麼男鹿要吻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後知後覺想起重點,古市決定這人要是再不放開,他缺氧死掉前一定要狠狠咬他舌頭一口。

「想和我搶人,你還差的遠呢。」

男鹿冷笑的瞪著看傻眼的貝魯。

「你妹的那是老子的初吻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市瞬間暴走,剛剛那樣只是為了和小孩賭氣你是小學生嗎!

「我的也是初吻啊。」

男鹿不甚在意的擺擺手。

「你你你......你們兩個!」

古市看兩人又開始針鋒相對,顫抖著聲線開口:

「給我去旁邊面壁!」

「咦?!」

「噠?!」

「叫你們去就去!敢打架回家就跪算盤去!」

「知、知道了啦。」

好難得看見古市抓狂。

「噠噠。」

看父子兩去一邊乖乖罰站,古市揉揉臉頰感到一股疲累。

是因為吻還是因為現在躁動的心情又或是......?

他是在害羞個什麼勁啊!

捂著臉古市想要嘆氣,幸好那對父子此時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表情。

「你們兩個。」

稍微平撫下心情後,古市開口,看見兩人面帶不安的轉頭。

「去男鹿家換衣服。」

古市看看男鹿被貝魯電的亂七八糟焦黑片片的制服,再看貝魯頭髮亂翹的模樣無奈的說道。

「換完再來我家找我。」

「噠!」

聽見古市好像要把他交給男鹿,貝魯立刻呀呀的叫了起來。

「不准吵架。」

古市伸出一隻手指:

「否則沒晚餐吃。」


按慣例的讓男鹿送到家門口,古市看兩人落魄離開的背影突然想笑。

如果不是知道他們沒有血緣關係還真以為他們是真正的父子黨。

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古市轉身進入家中。

「歡迎回來,古市大人。」

大叔扭扭捏捏的紅著臉,古市揉揉額頭。

要是是軟妹子穿女僕裝說這句話該有多好。

「你要出去?」

「是的,小女有些事情要我回家。」

「這樣啊,幫我像安潔莉卡問好。順便問問什麼時候有空來喝杯茶?」

「好的,古市大人。」

阿蘭德隆嬌羞的點頭,然後想起什麼似的開口:

「對了,古市大人,你說的大混戰是兩天後吧?」

「是啊,怎麼了嗎?」

「如果有危險的話,請一定要呼喚我。」

阿蘭德隆難得的擺正臉色,古市笑了笑。

「不會有事的,男鹿很強的。」

「不是男鹿大人,我是指古市大人你如果遇上危險就儘管叫我吧。」

「......好吧,我知道了。你還不出去嗎?」

古市點頭,然後看大叔紅著臉消失在面前。

危險啊......


「叮咚。」


「男鹿?這麼快?」

古市看著身後關著的大門,心中無端竄起不安。

不會有事吧?

應該不會有事吧?

按在門把上的手微微顫抖,古市深呼吸,打開了門。

「男......」

黑色制服。

白色襯衫。

不是他。

「你們是......」

心中警鈴大響,古市直覺的想將門關上,但幾個人卻抓著門板讓他無法如願。

「抱歉啊,男鹿不在這。」

為首的少年笑的猖狂,看身邊的手下拿出摻有藥劑的手巾摀上他口鼻。

「乖乖睡一覺,醒來後你或許看的見他的屍體。」

看銀髮少年一臉不甘願的倒下,少年老大偏頭冷笑:

「又或著他看見你的屍體。」


(九)


男鹿認真的看著門鈴。

尖銳的鈴響在幾秒前歇下,如果他沒算錯,剛剛那應該是他第五十二次的按鈴,許久的吵鬧幾乎都快讓街坊鄰居出來罵人了,當然,也要他們有勇氣......

「噠。」

貝魯坐在地上拍打門板表示不滿,希露達上前將人抱好然後看男鹿受不了的取出鑰匙自已開了門。

所以就說為什麼他們每次有事都能到古市家來還沒被人用反鎖的趕出去原來是因為有鑰匙啊......

「那笨男人沒想過要把鑰匙拿回去嗎?」

「嗯?」

男鹿看看手上的鑰匙,然後搖了搖頭:

「以前沒有鑰匙的時候我都直接爬窗,有時候會不小心毀了他房間的窗戶還什麼的,他後來受不了就給我鑰匙叫我要來就開門自己進來。」

希露達微微挑眉,但現在好像有沒有給都沒差反正只要一有事情房子還是壞光光。

「唔......」

男鹿推開門打量了下黑暗的屋內,開口又喊了幾聲青梅足馬的名字。

理所當然的,沒人回應。

「是不是出門買醬油去了?」

男鹿將鞋櫃上的籃子翻了翻取出一把眼熟的鑰匙,然後又蹲下摸索櫃子後方,確定什麼後才站直身體。

「應該在家的。」

「咦?」

「那傢伙每次回家就會習慣把鑰匙放在籃子裡,然後開後院的燈。」

「後院的燈?」

「他們家之前不知怎麼搞的把電燈開關放到門口,所以要每次都差不多傍晚回來的他負責開燈。」

現在開關是打開的,表示他把人送到門口後,他的確有進屋子裡,而且如往常般的放了鑰匙開好燈。

「但現在可以確定沒人。」

屋內完全沒有聲音,在黑暗中走道延伸到寂靜的那頭。

希露達打開鞋櫃,夜半才開演的推理驚悚片中的片段劃過腦海讓侍女露出燦爛的笑容。

「鞋子不見了。」

男鹿皺著眉,難道真是出去了?但他會不帶鑰匙不關燈就出去?

「先回去吧。少爺要吃晚餐了。」

摸摸嬰孩的頭,希露達一向是以自家少爺為上,什麼失蹤之類的不在他的在意範圍內。

「......」

男鹿掏出手機,沒有未接來電語音留言未讀簡訊,乾淨的像給人格式化過。

莫名煩躁起來。

古市醒後睜開的第一眼就是望向窗外的天空發出一聲長嘆。

「你哀什麼?」

什麼話都來沒開始講、被留著負責看守他的小混混感到莫名其妙。

「綁架梗你們也該用膩了吧?就算你們還玩的不亦樂乎我也玩膩了啦。」

古市動動手腳,粗糙的麻繩讓被綑住的肌膚有點麻癢。

「既然都當人質當那麼多次了就安靜閉嘴!」

小混混嘖了聲。

「我總該有資格知道綁我的是哪位吧?」

看著小混混身上的石矢魔制服,啊啊,男鹿那傢伙是又招惹到學校裡的哪位大人了?

「哼,既然你問了,我就好心點告訴你吧。」

小混混哼了幾聲,得意的笑著。

你火箭隊嗎你!還有你只是因為一個人在這邊看守我覺得太無聊想要聊天講話吧!

古市幾乎想翻白眼給他看,但考慮到不想挨皮痛還是放棄了。

「是加藤大人。」

「......」

「......」

「加藤?啊,是一個月前被扔到湖裡頭還右手骨折的那個?」

「呃,我想不是。」

小混混遲疑了下,搖頭。

「那是半年前被男鹿倒吊在橋上後來偷偷鬆脫逃跑又被抓回來痛毆一頓的那個?」

「我想也不是吧。」

「那就是更之前的?糟糕我想不太起來......啊!」

「做什麼突然大叫啊!」

小混混一臉被嚇到的樣子。

「是那個吧!」

如果不是被綁著,古市肯定會跳起來佩服自己的記憶力。

「之前企圖把男鹿拖到小巷裡痛毆結果被反扁回去跑到警察局想求救結果警察出巡不在被男鹿繼續壓在牆上打後來跳上計程車但男鹿因為他沒向他下跪又碰巧那天心情不佳所以一路追到山上後來情急之下跳河逃走結果因為山洪暴發被沖到海裡一去不返成為失蹤人口。那個海浪方向應該是朝美國的,所以他從美國回來了嗎?」

「好悲慘的遭遇......不是我在說什麼!」

小混混大力的搖頭,但想到什麼事情似的遲疑了。

「我的確是從美國回來的,但可沒那麼悲劇的遭遇。」

黑髮少年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進房間,古市眨眨眼想起說話的人似乎就是自己被綁架時負責發號施令的。

所以這個就是老大?

「加藤你變了。」

古市皺起眉頭:

「變瘦了些呢。也是啦,太平洋有點大你肯定漂了很久都沒吃東西。」

「我說了我不是那個衰鬼!」

少年大吼,古市聳聳肩不在意的笑。

「經歷過那麼悲慘的遭遇你還願意承認你就不會當流氓了。」

「閉嘴!」

看旁邊的手下們一臉吃驚的看著自己,少年黑著臉抓狂斥道。

「我的全名是加藤 丸,不是那個連名字都沒出來的衰加藤!還有我的確是從美國回來的但是我是因為留學回來!」

「嗯,留學過還來石矢魔?你去國外白混的?對了你該不會是在國外混不下去了吧?」

「你這人質有點人質的樣子好不好!」

加藤大吼。

「有時會想了解綁架者的心理問題後事先做出預防以免下次又因為相同原因被綁架。」

古市無奈的嘆氣:

「被綁那麼多次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嗎?!而且每次上來就是一陣亂打。難得碰到你這比較文明點的用藥物,當然要好好釐清情況避免下次你又因為相同原因把我抓來然後挨男鹿揍啊。」

「是那傢伙會挨揍又不是我會挨揍你搞清楚狀況!」

「欸,每個綁架犯都這麼說的。」

古市開始感到無聊。

「還有你要叫男鹿來了嗎?」

「當然。」

「那請便。大家早點收工早點回家。看在你沒打人綁架綁的也挺文明的分上我會叫男鹿少打幾下的。」

「......」

「......」

「......」

「你不去叫人嗎?」

古市看著呆呆站在眼前的人。

加藤看著他:

「應該是你打手機叫他出來?」

「欸,我手被綁著呢。」

古市用眼神示意自己還是被綁著的狀態。

「更何況我沒帶手機。」

「......」

「......」

「你沒帶手機?!」

「我出門會帶,都回家了當然把手機關了扔家裡,誰知道你們綁架還會按電鈴?」

「手機這種東西不就是要隨時帶在身上的嗎!你扔家裡做什麼!」

「拜託我的手機通常只有拿來給人通知男鹿我又給人抓了去哪裡哪裡開打,既然回到家門鎖上就安全了我為什麼要帶著?」

「你回家後還不是給我抓來了。」

加藤忿忿指出事實,古市頓時露出悲憤的表情。

「你去問哪個流氓綁架人還會有禮貌的按電鈴?一般都是直接踹門進來了吧!我家那扇門有特別加厚堅固過,要翹開撞開什麼的很困難,所以安全的很!」

「那被綁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說啥啊你們直接捂手帕蓋布袋了我有什麼時間講!」

於是兩人無言對望。


「你綁我是因為男鹿對你怎樣過嗎?」

古市將話題扯回核心,然後看對方爽快的搖頭。

「只是聽說他是一年級的老大,既然我轉學進來老大當然是我做才是。」

加藤傲然的說道。

「所以你不參加幾天後的混亂賽嘛。」

古市點頭。

「當然不會,因為今天男鹿就會被我解決掉。」

「你找的到他?」

「呃。」

看對方被梗住的表情,也是啦,都綁好人質結果因為沒對方的聯絡方式所以只好帶著人質去找人,這簡直蠢斃了。

古市偏頭,默默將在場人的面孔都掃過一遍,然後發現好幾個原本在一年級裡挺出名的小老大。

都是幾天後會和男鹿打架的人。

「我不想知道你怎麼把他們統合在一起的。」

有好幾個之前彼此還有嫌隙現在卻能站在一起,這個叫加藤的肯定做了什麼。

「不過我有個提議。」

幾個點子在腦中轉過,古市露出微笑。

(十)


「我們來一場遊戲如何?」

「......什麼意思?」

「大致就是你操控你的手下,而我指示男鹿,看誰會贏的遊戲。」

「先不提輸贏的判定,這遊戲對你有什麼好處?」

加藤微瞇起眼。

「好處當然有,不過你想問的應該是對你有什麼好處吧?」

古市瞥了眼旁邊圍著兩人的混混們。

「……你們先出去。」

加藤挑眉,明暸似的轉頭吩咐手下們去外面守著。

「首先,我不知道你怎麼把他們統合起來的,但長年的嫌隙可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解決的,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想必很多人在互相爭鬥吧?既然如此,讓他們一起去打架只會互相扯後腿,那還不如把原先各自友好或同陣營的人分成一個隊伍,以隊伍的方式去挑戰男鹿。」

待所有人都出去,古市微笑的為計畫起頭。

「你是想讓我分散戰力嗎?」

加藤冷笑起來,古市表情不變的看著他。

「問出這句想必你知道男鹿很強,那你何不自己想想是互相扯後腿的群毆打贏男鹿的機率高呢?還是一個團結的隊伍能打贏男鹿的機率高?」

「......」

「如果真的不放心,何不承諾贏的人可以得到獎賞呢?」

看他開始動搖,古市繼續遊說:

「人可是能為欲望而強大的生物。」

「這句話你哪聽到的?」

加藤閉上眼思考了會,開口。

「一個惡魔小姐在閒暇時告訴我的。」

古市笑了笑。

「惡魔小姐?真有趣。」

加藤偏頭也露出微笑:

「說說看你的遊戲規則吧。」

「沒問題。」

古市嘴邊的弧度擴大。

“人類永遠是利己的生物。”

真是再正確不過的話呢。希露達小姐。


男鹿焦躁的摧毀了一面牆壁。

雖然這面牆已經搖搖欲垮很久了,但好歹也還能撐上個一年半年,前提是沒有外力的打擊。

「煩死了。」

他掏出手機,制式的介面依然沒有任何提醒訊息,連個廣告簡訊都沒有。

不在家也沒有該死的綁架簡訊,手機關機打不通,一個好好的人就這樣人間蒸發是怎樣?

「噠噠。」

小貝魯心情也很差,臭著臉讓希露達抱著跟在男鹿不遠處。

他想要那個銀髮的人回來,明明那時他說只要乖乖和養父回去換衣服整理一下就可以繼續待在自己開始習慣的新家吃晚餐了。

「少爺,您又開始漏電了。」

體質異於常人的惡魔侍女在這程度的電量下尚能面不改色的提醒懷中的孩子。

「噠噠噠。」

貝魯忿忿咬著奶嘴像在啃咬敵人似。

「貝魯我不是說不要一直叫了嗎?吵死了!」

男鹿嫌煩的轉頭瞪著嬰兒。

「噠噠噠!」

「說了你不要叫啊!」

「噠噠呸呸呸!」

「聽不懂啊你!閉嘴!」

「噠噠批喀噠!」

希露達突然發現沒有養母、沒有古市在,這對父子好像就不知道和平和安靜為何物,做父親的一直在破壞任何他看不順眼的東西(通常就是被他看見的任何東西),小孩則是成天大叫吵鬧時不時爆走放電提醒男鹿自己的存在和不耐,然後他們就會開始對嗆(即使他們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總括一句,安靜看著午間連續劇的美好日子過去了嗎?

希露達忍不住想嘆息。

「啊──都是古市那傢伙的錯!沒事搞什麼失蹤啊!到底是去哪了連一聲都不說。」

終於發覺和嬰兒鬥嘴是見無聊的事情,男鹿轉身抱怨的踢出一腳,殘留的牆墩化成碎塊在漫天揚起的灰塵中落地。

「說不定他跑到很遠的地方去買醬油?」

希露達偏著頭,繼續堅持著他的醬油論。

「噠噠?達呸達呸噠?噠噗噠?」(因為爸爸常常打架終於受不了驚嚇離家出走?)

小貝魯的眼神閃著天真的光亮,聽者和負責翻譯的人卻被嚇的不輕。

「胡說!那傢伙怎麼可能會離家出走啊!」

男鹿梗了下,然後立刻提出反駁。

「但是某人常常打架然後害到他啊?」

希露達撥撥頭髮,微笑起來:

「更何況你們兩個之前還對他這樣那樣的,受不了而離家出走是情有可原的吧?」

「這樣那樣是什麼?不過就是親了一下而已。」

男鹿黑著臉,那傢伙就因為這些無聊的原因跑掉?

「對你而言就不過是一個吻,但搞不好他很看重啊?你看他那麼喜歡女生但到現在連初吻都沒給出去呢。」

希露達的身後似乎出現了惡魔的尾巴晃啊晃:

「說不定他想保留給重要的人啊。結果就被你莫名其妙的親走了。」

「他會有什麼重要的人?」

從以前開始他們兩人就一直同進同出,沒看古市和哪個人特別親密過。

「搞不好是未來的人呢?又或著是什麼家族的約定之類?」

「啊?」

「像是被吻到就要嫁給哪個人之類的?」

看男鹿的表情有點呆滯,希露達眨眨眼。

會不會說的過分了點?

「也可能是被吻到就要交往啦。別想那麼多,那些約定不都是這類型的契約?童話故事不都這樣演的?」

「如果真是這種事」

男鹿瞪著地上的石塊,忿忿的低語:

「根本用不著離家出走啊,我會負責的嘛。」

「咦?」

好像聽見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希露達看著一臉不爽的男鹿。

「你說,就算娶他都沒關係?」

確認似的重複,對方毫不在乎的點頭。

「這種事情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反正一直以來我們都是兩個人。」

男鹿不明白希露達為什麼驚訝,在他的觀念裡,結婚就是一起,而他們兩個一直是一起行動的,那麼結不結婚對他們來說只差在儀式問題吧?

「所以你之前吻他是因為?」

愛?

「嗯?不過是因為貝魯親他臉頰,然後一臉他贏了的樣子讓我很不爽,所以我決定親嘴唇讓他知道誰才是勝利者罷了。」

男鹿滿不在乎的回答。

『古市只有我能碰。』

這句話一直是不必說出的隱規則,每個認識男鹿的人都懂,所以古市老是會被有心人抓來抓去,那是種挑釁:我們動了他你又能拿我如何?

而對於這種無謂的挑釁,男鹿向來處理的簡單俐落──以拳頭讓他深刻了解這妄舉的恐怖性。

但對於小貝魯親吻臉頰的挑釁,男鹿卻感覺到異於平常的危機感,所以他做出了相對的回應,接吻。

對他來說這是種宣示,至於其他人的想法他根本不在意。

……所以這人知道自己在談戀愛嗎?

不對,應該說這人知道愛嗎?

希露達看著天空,發出醞釀已久的嘆息。


(十一)

每所學校都有安靜的時候,當人們遠看會感覺肅穆,近看會覺得莊嚴,就是縣內最邪惡、太保率高達120%的不良學校石矢魔也不例外,而這時間通常是清晨五六點,也就是平凡人們起床準備上班上學的時刻。

這大概可歸因於石矢魔的學生們崇尚沙包運動且夜生活豐富,早上很難也沒有理由要那麼早起床。

於是當這幾天頻繁犯胃痛的校長看見校園中背著書包、穿著制服早早前來上課的學生們時幾乎要扔下手中的油漆刷痛哭流涕感謝上蒼他刷了哪麼久的油漆終於敢動這群浪子的心讓他們回頭是岸......

「校長您看仔細些,他們背著書包只是為了裝武器,穿著制服只是因為這樣走在路上警察見了也心知肚明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不用攔會有生命危險,當然我更相信這是因為走到哪都會有人讓一條路出來讓人覺得很爽快罷了。」

學務主任表情鎮靜的拍拍校長的肩膀:

「另外,我深刻覺得他們之所以肯那麼早來學校只是為了找個好地方埋伏男鹿給他致命一擊......」

「你讓我作個夢會怎樣?」

校長繼續痛哭流涕,只差方才是驚喜,現在是悲哀。

「我們學校的制服是那樣用的嗎?!」

「報告校長,我覺得您該往好的方面想,例如只要其他人看見這制服就會知道有危險而閃避,這不是可以保護很多人嗎?就像在貓的脖頸上繫了鈴鐺,基於這個理由,我深信就算警局頒個守護和平獎章給我們都不過分呢。」

「......為什麼我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呢?」

校長繼續哭,學務主任沉默了下,決定轉移話題。

「對了,您說這次讓他們打在一起會不會出人命?」

「嗯?」

校長偏頭想了想:

「其他年級未加入,只有一年級的話應該還好,畢竟還未成氣候不足以統一所有人。唯一有可能的人選就是男鹿辰巳,聽說他打敗了高年級極有名氣的數人,但所有人一起圍攻的話就是惡魔也要筋疲力盡吧。」

「還有人選啊,校長。」

學務主任一臉擔憂:

「您忘了嗎?前幾天來學校報到的轉學生,姓加藤的。」

「啊。」

校長發出被提醒單音:

「你說家裡是黑道世家的那個加藤?那倒有點危險了,畢竟是黑幫長大的啊......」

於是當男鹿和因為要幫忙顧貝魯不得不來的希露達三人抵達學校時,校園內熱絡的氣氛就像在辦校慶,當然那種歡樂的活動男鹿從來就只有在其他學校看到過。

而在他們踏入校區時所有人頓時安靜且射來的殘虐眼光讓侍女露出冷漠的笑容。

「真是沒人緣啊。」

男鹿毫不理會嘲弄的向自家教室走,垮包依然空空的一看就知道沒為這天作任何準備。

「你打算靠拳頭打一整天嗎?」

希露達繼續說著,貝魯咬著奶瓶視現場沉重氣氛如無物。

「要武器隨時都有。」

男鹿不耐煩的隨手自路旁樹上扯來略粗的樹枝揮了揮。

當然,也可以選擇水管鋼管或著磚頭之類的東西。

「真是粗魯。」

希露達無聊的掃視周遭,他放棄午間連續劇可不是為了跟著男鹿逛校園啊。

「唉呀?」

一抹穿著整齊的身影出現在校門的那頭,男鹿瞇起眼在發現不是古市後興致缺缺的轉回頭繼續走他的路。

「還以為在這校園裡沒辦法看見穿整齊制服的人了。」

希露達看著那人走到三人面前:

「雖然是送快遞的。」

「不、不好意思,請留步,這、這是你的快遞......」

快遞小弟顫抖著聲線遞上盒子,身邊傳來的眾多視線讓他連頭都不敢抬、迅速交了東西就往外頭逃。

「這不會是你訂的什麼連續劇DVD吧?」

男鹿黑著臉打量盒子,希露達表情冷靜的看著他。

「當然不是。我寫的地址是那個笨男人家,哪可能送到你手上。」

「......」

男鹿隨手扯開包裝盒子,一隻小巧的手機直接墜地。

「你說會不會是哪個愛慕者給你送的,要你每天和他熱線一下?」

希露達依舊是涼涼的口氣,不過明顯被提起了興趣。

男鹿隨手將手機從地上撈起,塞進貝魯懷中。

「給你拿去玩。」

「噠噠噠!」

貝魯對男鹿扔來的垃圾表達強烈不滿,不過今天沒帶什麼玩具來的確讓孩子很無聊,亂按這東西或許可以打發點時間......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

鈴聲突然響起讓嬰兒嚇了跳,兩手齊上開始亂按。

(喂──)

不屬於此地的人聲,貝魯發出怪異的阿噠聲狠狠按下結束通話的按鈕。

嘟嘟嘟──

兩人沉默的看著被掛掉的電話和一臉和怪物博鬥獲勝、滿頭大汗的嬰兒。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

(男鹿辰巳你竟然敢掛我電話──)

貝魯眼神銳利的再次按下結束通話鍵。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

(男鹿辰巳你再掛我電話我就──)

「噠噠噠。」

貝魯伸出手指,在男鹿和希露達的圍觀中再次按下結束通話。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嚕!

「真是不屈不饒欸,你的愛慕者。」

希露達讚嘆道。

(男鹿辰巳你不要以為你學嬰兒講話我就不知道接電話的人是你!)

對話那頭的人氣急敗壞的大吼。

(不,剛剛那個聲音很明顯是小嬰兒的怎麼可能會是男鹿接的。)

另一個聲音相當冷靜的反駁,貝魯眼神一亮停下準備按結束通話見的手指。

「原來你就是那個愛慕者啊,古市。」

男鹿嘖了聲。

(啊?你說誰愛慕誰啊!話說回來為什麼會被斷定成愛慕者啊!)

那邊原本冷靜的聲調順間高昂激動起來。

(你這人臉紅個什麼勁?)

(誰臉紅啊!)

「為什麼要送手機來?你換手機了?」

(......)

(......)

(不過就是傳達訊息而已你要用手機我是可以接受啦但為什麼要請快遞把東西送過去我不懂啊──)

(這才有神秘感啊混帳!神秘感!)

(你要什麼神祕感!反正還不是會出現在螢幕前面最後還不是會見到面更何況真的要送手機只要請個人把手機轉交給他就好了啊!他又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哪個人的手下!送快遞也是很辛苦的你不要整他們行不行啊!)

(他只要問就知道了!還有我有付錢給快遞已經很不錯了好不好!)

(男鹿他只會把人打飛他才不會問!還有那和付錢無關!那是生命問題!)

(這是重點嗎?!這不是重點吧?!更何況大BOSS都是要最後才被揭開真面目的!這是定律!)

(你以為你在打電動啊!就算他知道是誰他也不會知道你的樣子啦!男鹿從來不會記人臉的!)

「古市你買個醬油是跑到多遠去買啊。」

(我醬油都在轉角那間雜貨店買誰會跑很遠去買醬油啊又不是白癡......不對你在說什麼誰去買醬油啊!還有為什麼是去買醬油!)

「不是去買醬油啊?」

希露達惋惜的嘆氣。

(呃、咳咳咳──希露達小姐?今天怎麼會來學校呢?)

那頭的人梗到似的咳了數聲。

「看熱鬧的。」

希露達微笑:

「還有某人明明答應成為少爺的養母卻擅自拋下少爺跑去遙遠的地方買醬油,這點我絕對不同意!」

(誰拋棄貝魯了啊!還有為什麼還是買醬油!你們是那麼需要醬油嗎?!我家廚房還有半罐男鹿你媽要是需要可以先拿去用......不對啦!我是被綁架了!)

「還沒聽過哪個被綁架的還能這麼有活力的吐槽。」

(夠了你們是想這樣吵到什麼時候啊!搶我戲分你們很爽嗎混帳!)

那邊的老大終於受不了的大吼。

(給我聽好了,這個傢伙現在在我的手上......喂,你叫一聲。)

(為什麼要叫一聲啊!)

(證明你現在真的在這裡啊。)

(我不在這裡那剛剛是誰和你吵得那麼熱烈啊!)

(綁架電話都是這樣作的!)

(什麼綁架電話啊!這種對白我只有在詐騙電話聽過好不好!)

「夠了,古市你現在人在哪裡?」

男鹿不耐煩的打斷那頭的對話。

聽聲音他似乎沒有受傷或怎麼,但沒有親眼看到人根本不能斷定他沒事。

青梅竹馬有時會隱瞞受傷的事實只因不想讓他擔心且總是能藏的很好讓他極難發現,第一次察覺是在有次打鬧兩人一起掉進河裡衣服濕掉,他強迫古市換衣服但那傢伙硬是不肯在他面前換所以他直接扒了他的衣服......

沒記錯的話他讓那群打了古市的混帳們身上多了很多瘀青,就像那時他在古市身上看到的一樣。

基於此事,後來每次古市給人綁了又給男鹿帶回來後都會被強行抓到男鹿家去檢查傷口和上藥。

親眼確定他受傷的情況和確定他有乖乖上藥比起讓他自己處理然後口頭上和他說沒事要來得讓男鹿放心的多。

(這就是重點了,他現在人在我這裡。)

(這是廢話,加藤麻煩請你跳下一句謝謝。)

(就算你說了請和謝謝這整句話還是很不禮貌啊混帳!是人質就要有人質的樣子不要老是和綁匪對嗆你這樣以後真得被綁會吃虧啊你!)

「古市你到底在哪裡?」

男鹿表情開始黑化,貝魯默默將手機抓得更緊深怕養父一個不小心暴走摔了這隻電話。

(等一下男鹿你不要衝動的摔暴這隻手機啊!)

古市在電話那頭大叫:

(至少聽我說完再摔!還有就算摔了也不准摔壞!)

(十二)

(......簡單來說,接下來你會碰上一群又一群人上前來向你挑戰,你不能輸且必須在今天過完前找到加藤......啊,就是綁架犯啦,然後打贏他。)

古市瞄了一眼身旁的人,繼續道:

「我會和加藤在一起,所以找到他就等於找到我,範圍是整個石矢魔的校區,另外,當你每打完一批人我就能給你一些關於地點的提示──就當電動來打吧,男鹿。」

「麻煩死了。」

男鹿掏掏耳朵,不耐煩的抱怨。

(嗯,那第一個提示是,我們這邊看得見你。)

加藤狐疑的看了身旁的人一眼,他並不認為這是個提示。

「啊?」

男鹿愣了愣,然後皺起眉。

「你們看得見我們這邊?」

(沒錯。)

古市語氣肯定。

「......」

男鹿定定的看著貝魯懷中的手機,一旁的希露達眨眨眼:

「該不會是視訊手機吧?」

「這麼說來,這樣會看到......」

男鹿伸手不顧貝魯的反抗將手機搶來,然後塞到貝魯兩腿之間......

(啊啊啊──男鹿你在做什麼你對貝魯作什麼去了竟然敢那樣作希露達小姐會宰掉你魔王大人會斃了你貝魯快點踹你爸或電死這個不良父親......不要臉紅啊貝魯你在臉紅個什麼勁啊不要扭扭捏捏不要把手遮在眼睛上面不要擺POSS貝魯你真的是在害羞嗎快讓你爸把手機拿開啦!)

那邊正看著螢幕的人頓時抓狂。

「啊,難不成真的看到了?所以是透過這隻手機嗎?」

男鹿自言自語的點頭,貝魯紅著包子臉,兩手遮在兩眼上扭捏的夾緊雙腿,希露達則是露出鄙視的神情。

「臭男人你竟然敢這樣對待少爺!」

(希露達小姐快阻止男鹿不要一臉平淡的鄙視也不要只是嘴上念而已啊啊啊啊──)

(這是虐童吧?!這是虐童吧?!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啊!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必須在這裡看你們耍白癡啊?!)

「吵死了,你們真囉嗦。」

「臭男人你欠揍了是不?竟然這樣對待少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嘴上那麼說,但希露達小姐我覺得你根本就是在氣男鹿說你囉嗦吧?!

「啊?想打架?來啊!誰怕你啊!」

「哼!」

(等一下你們內鬨了嗎?!為什麼還沒開打自己就先自顧自打起來了!你們真的是一個團隊嗎!你們打得這樣不亦樂乎讓我們這群人情何以堪啊!)

「誰管你們在那邊情何以看還情何以聽勒!」

(是情何以堪啦!男鹿!)

「誰管他啊,那不重要!」

於是又吵鬧了好一會,兩邊才又開始繼續對話。

(......所以說那只是隻普通的手機,沒以什麼視訊功能!我們根本沒看見那個小嬰兒的......的那部份!)

加藤火大的和男鹿解釋那是隻只能拿來對話的普通手機不是那些高科技視訊手機,然後在看見螢幕上男鹿不信的表情後更加火大的怒吼:

(我們是用監視器啦!監視器!)

「什麼監視器啊我沒聽過,老子我只聽過針孔啦。看了就承認唄,我又不會鄙視你。」

(為什麼聽過針孔卻沒聽過監視器你也太奇怪了話說回來針孔也算是一種監視器吧!另外說不會鄙視我但你的表情卻完完全全是在瞧不起人啊混帳!不對你根本就是在看螻蟻吧你那欠揍的表情!還有最重要的是我根本就沒看見那個小鬼的私密部位啦!)

「喔,那攝影機長什麼樣子?」

(就是你附近牆上的那個啦!白癡!)

「......」

「......」

(......)

(......)

(為什麼......究竟你為什麼那麼堅持要讓我們這邊看見那小鬼的小JJ啊!你老實說啊你個混帳!)

加藤看著螢幕上放大的、應當馬賽克的部位不可置信的大吼。

這人腦袋都裝什麼東西去了!豆腐嗎?!炒麵麵包嗎?!

(男鹿你不要再欺負貝魯了你看貝魯都害羞了貝魯都臉紅了貝魯都快哭出來了貝魯他要......)

古市緊張的大叫。

「......噠── >A<""」

......

「為什麼畫面黑掉了?」

加藤瞪著身旁的銀髮少年。

「......大概是因為有強烈電流通過該監視器導致機身負荷不良。」

古市一臉正色的回應。

「啊,現在就看不見了吧?」

男鹿幸災樂禍的聲音從桌上開起擴音系統的手機傳來。

(你是故意的?!)

加藤大驚,這人難道比他想像的聰明?他剛剛都在裝傻嗎?!

(不,那只是個意外。我保證。)

古市冷靜的戳破青梅竹馬。

(總之,男鹿你讓剛剛的提示沒用了呢。)

(所以我就想問了你明明知道攝影機就那台能用吧!為什麼要說我們看得見你這種提示?根本沒屁用啊。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啊──原來只有那台能用啊?太好了男鹿,你可以不用四處找還有沒有了呢。)

(你這傢伙!)

(加藤君果然是個好人呢。)

(我可不會讓你給出下一個提示!)

(所以囉,男鹿。)

古市語調輕快:

(沒提示的意思就是你放手打吧。記得別讓紋章蔓延啊。)

「你這一整段下來就只有這句我喜歡。」

男鹿露出笑容,拳頭捏的批拉響。

(你這傢伙根本就算好了吧!)

(才沒有呢加藤,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說吧。啊,男鹿你可不要受傷了,我家最近的藥水有點不夠用。)

「誰會因為這票雜魚受傷啊......喂!」

男鹿又喊了幾聲,手機那邊傳來嘟嘟嘟的空音。

「古市你這傢伙竟然掛老子的電話!」

看著加藤手快的按掉電話,古市挑眉沒有開口。

「嗯哼哼,竟然敢掛我電話看我也掛你電話讓你知道那種感覺......看什麼!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沒有啊加藤,我只是覺得你變幼稚了呢。」

「誰幼稚了啊!這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好好,至少比起男鹿,你的語文能力好多了。」

古市笑瞇瞇的讚揚。

「你是在暗喻他幼稚還是同樣在說我幼稚!」

加藤感覺心情亂複雜。

「唉。」

「嘆氣?你又想幹嘛?為什麼要盯著手機看!別想我會讓你立刻打給他!」

「不,加藤你反應過度了。我只是在想原來用別人的手機講電話感覺這麼好呢。難怪那些人綁架我都要摸走我的手機打給男鹿,講再久花的都不是自己的錢又可以嗆人這種好是我可沒想到過。」

「......」


(十三)


於是男鹿如往常般遵循青梅竹馬的意見,心情好的時候出一拳直接讓他們昏過去,心情差的時候直接踹下去讓他們飛出去。就行為模式來說就是格鬥遊戲,如果打完還能升等應該算RPG遊戲,但對於被擊敗且再一次送醫院的同學們來說則是認知到在人生這場遊戲中他們打贏男鹿這個BOSS的機率大概趨近於零。

「啊啊,真是太爽快了。」

男鹿感覺心情好得不得了,這就像免費去吃高級餐廳一樣,差別只在一個是出賣胃的空間,一個是出賣勞力。

「很久以前,有一個英俊善良的年輕人看見眼前走來走去的同學們滿臉苦悶像是便祕,因為他心地太好了,所以年輕人決定出賣勞力免費幫這幾個同學整骨按摩馬殺雞──阿噠!」

輕鬆的踹翻撲上來的數人,右手肘往後撞去,柔軟的觸感透過神經傳導回大腦──欸,這人真的有練功夫嗎?三兩下就解決讓他玩的一點也不盡興,最重要的是明明看上去有腹肌但打起來軟趴趴活像在打糰子。

「喂,你們不能找更強一點的來嗎?或著你們就乾脆點告訴我加藤那傢伙在哪裡吧?」

男鹿開始感覺有點無趣,就算再喜歡某件事,持續不停的作下去也是很煩人的。

昏倒在地的敗將們自然沒有辦法回應,男鹿只能嘆口氣說著"這個世界上好人少了像我這樣的優秀青年以後要去哪裡找呢?"然後漫不經心的踩過去。

貝魯在剛開始還興趣盎然的揮舞手腳,現在則因為看膩了於是給希露達抱在懷中舒服的睡覺。

「臭男人,你解決的速度不能更快些嗎?一直走來走去像蒼蠅一樣煩死了。」

希露達估算了下,如果男鹿加快一些些速度,說不定他還趕的到中午的連續劇。

順便還能悠哉的泡少爺的午餐給少爺享用。

「我幹嘛聽你的啊?」

男鹿順手又解決了一票人,輕鬆自在到他還有空回應在後方不遠處的希露達。

「因為少爺進食的時間快到了。」

希露達表情淡漠,但眼中不時閃過的精光顯示要是他敢說出"那就讓他餓著算了"的話,他絕對會出手把這個校園公害宰殺拿去獻祭給大魔王陛下。

「啊,這倒是......欸,為什麼小嬰兒一天要吃那麼多餐啊?難怪人家老是說嬰兒肥,吃那麼多怎麼可能不肥......」

「少量多餐,如果要減肥的話這個方法才是好的!少爺才不會因為吃太多餐就變肥!」

希露達眉頭ㄧ皺。

「啊?那他怎麼越來越重了啊?害我最近肩膀痠痛得要命......」

男鹿"嘖"了聲。

「你那個叫五十肩!明明就是自己老了少怪罪在少爺身上,還有啊,少爺現在在正常發育,長大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如果古市在的話他肯定會對兩人的對話大力吐槽,大概是從"嬰兒肥是體態是種外觀不是指嬰兒吃太多變肥男鹿你的國小語文老師在哭了啊"之類的一路碎念到"少量多餐的確可以減肥但嬰兒減什麼肥啊他只是餓了希露達小姐你不要想太多另外嬰兒知道減肥是什麼東西嗎我想貝魯他腦裡大概只裝了食物打架發電這三項吧!"

至於男鹿聲稱的五十肩,智將兼青梅竹馬表示:那只是你最近電玩玩多了打架打多了才導致肌肉痠痛不要怪罪無辜嬰兒即使他的確每個月都因為發育在變重......話說回來他不是都在背上你怎麼可能五十肩啊更何況最近根本不是你在抱啊!

當然,因為古市並不知道兩人的對話所以並沒有以上的吐槽,他只是看著面前的綁架犯露出無辜的笑容。

「你這綁架犯真是悠哉啊。」

「你這人質也不差啊。」

加藤哼了聲:

「老實說吧你又想做什麼了?」

「嘛,你看我像會打架的樣子嗎?」

「......不像。」

「那你覺得我打得過你嗎?」

「當然不可能。」

「那就沒必要綁著我吧?」

「......」

看加藤瞬間露出你果然在打壞主意的表情,古市試圖讓表情更加和善,不過看來並沒有用。

「不可能,我可不想放一個人在我身旁跑來跑去。更何況我也不想一整天都盯著你看。」

「其他人不在嗎?」

古市持續和善的笑容,雖然對於沒辦法把手上繩子去掉有點難過。

「他們在別間房間,勸你不要因為這樣就打什麼壞主意,因為他們就在外面而已。」

加藤冷笑了聲。

古市聳聳肩,狀似認命的坐到另一邊的角落。

學校的地板基本上都是用同一種地磚拼成的,照理說地磚應該都長的相同,但石矢魔是什麼學校?120%不良太保率的罪惡聚集所!這裡若以常理判斷絕對會出現極大的誤差!

地磚碎的七零八落,裂縫就像蜘蛛網般蔓延,很少有地磚是完好無缺的。

但那又怎樣?這間學校的地磚還不都是這副樣子?

不動聲色的打量他現在的位置,從一開始被抓進來就聞到空氣中彌漫的怪異味道,很淺很淡,但已經足夠讓古市懷疑了,剛剛站起身和加藤對話其實主要目的是觀察其他角落,當然如果能說服加藤把繩子解開更好。

而在看見地板上少許液體乾涸留下的痕跡和部份燒灼出來的焦黑時,他忍不住笑的更加燦爛些。

雖然一開始說要和加藤來一場遊戲只是因為那些人要是團結一起上的話很可能會讓男鹿身上的紋章再次蔓延到全身,天知道他那次退了多久才消!更重要的是這傢伙秉著"身上這麼花怎麼能回家呢?況且你家就是我家我現在要回家你阻止的了我嗎?"的精神直接入住到古市家去,要不是他家人愛旅遊又不在家他真的會不知道怎麼開口解釋。
要不是加藤突然冒出來,他根本不用擔心原本一盤散沙的傢伙會有多團結。

當時定遊戲規則時說會給出地方提示,原本其實只是個幌子,正確來說古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抓到哪裡的教室,他又怎麼可能說的出地點?說出這個條件純粹是為了誘使加藤答應這個遊戲。

男鹿的破壞力他很了解,就算不靠貝魯放大絕也一樣破壞力驚人,他賭的就是男鹿開始揍人要是靠近肯定會有人出去想把他引開,當然男鹿大概不用幾下就能KO掉對方,這樣會導致更多人出去對付他,這樣就算男鹿是個笨蛋也該知道附近不對──至少他會更靠近來看有沒有更多人可以扁。

不過還是很不保險就是,像是男鹿他們會不會半途走開去作什麼是之類的,所以古市開始順著有怪味的線索回憶校園裡可能的教室,然後尋找其他的線索。

而這下,他都忍不住要讚嘆自己的好運氣。

知道地點了。


(十四)

接下來的選擇有很多,古市並不急於通知男鹿,反正只要說出目前的位置一切事情就結束了。

當然,他也有自己逃走這個選項可以選擇,但那也得建立在自己有辦法從加藤面前偷溜出去──至少古市並不覺得自己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逃走,所以這個想法基本上是剛出個頭就PASS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觀察情況,繼續和加藤兜著圈子嗎?

不是古市要說,但這真是他被綁架的經驗裡最輕鬆沒受傷卻也最耗腦力的一次。

平常不都挨個幾下,然後男鹿像個魔王一般橫掃那群人最後他們又歸回平靜的生活。

最近的人質也不好當了啊。

「喂,那傢伙真的會來找你嗎?」

加藤無聊的用手撥弄桌上的撲克牌,那是他剛剛無聊叫人拿進來打發時間的,不過因為只有一個人他也不知道要玩什麼,又不想給古市鬆綁,所以只有拿著撲克牌隨意的抽來抽去。

「他會來的。」

古市在這件事上有無限的信心。

基於過去的經驗,他認為兩人的交情,然後還有些什麼......總之,他會來的。

「你是他的誰啊?這麼有把握。」

加藤笑了起來,對古市莫名的信心感到有趣。

「青梅竹馬──基本上這不是件好事,我從小就因為這關係被綁被揍被欺負,煩都煩死了。」

古市表情憂鬱,唉,人家的青梅竹馬都是好妹子,怎麼他的卻是個帶把的?

老實的說起來,古市已經不記得認識男鹿前那段和平快樂的童年了,估計是男鹿每天帶給他的驚嚇太刺激了......

「這麼說來,我剛收來的那群手下們的確口徑一致的說要找男鹿麻煩綁架你是最快的,當初我還覺得挺奇怪,若你是男鹿的女人我還可以理解一些,但你偏偏又是男的,原來只要欺負你男鹿就會出面的這事由來已久了啊。」

加藤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古市無言的扯扯嘴角。

原來他的名聲,不,是他這個人在這群"好同學們"的眼中是惹毛男鹿最好的方法啊?還真是榮幸啊──你們這群人難不成都是M?喜歡討虐受直接對男鹿講出來關他什麼事情還搞那麼多花招最重要的是結局還不都是被男鹿海扁!再次覺得他肯定是上輩子沒燒好香這一生才會攤上男鹿這人。

「不過既然他很愛護朋友,怎麼周遭除你之外都沒別人?」

「那是因為那傢伙每次都一副不要惹我不然就給你死之類的臭臉所以一堆人都不敢靠近他!當然那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老是隨心所欲時不時拉著人作些奇怪的事情然後腦袋構成大概只有一顆細胞的個性也是其中的原因,還有就是那個......」

「看你說成這樣,我真好奇你們怎麼認識的......」

加藤打斷古市的話,這一大串他要真聽下去搞不好這人會劈哩啪啦講到明天。

「你想知道?」

古市眨眨眼,加藤不確定這人腦袋在轉什麼東西,但可以肯定他目前的表情絕對是後悔。

「這是個挺長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小男孩......」

「行了我突然不想知道你們之間的恩愛情仇,他的朋友只有你一個人這就是事實,唔,挺孤單的嘛。」

看他起的頭!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在講童話故事勒!還有那看起來要講很久的架式是怎樣?!

加藤表情些微的扭曲。

「孤單?要不是因為那傢伙他......」

古市對將出口的話遲疑了下,這是只有他比較清楚的事情,也是在男鹿身邊待久所看透的,不過說出來有人會相信嗎?

「如果我說,那傢伙其實很體貼人你會信嗎?」

「體貼?......你知道那個形容詞是什麼意思嗎?」

加藤一愣,表情有點怪異的看著古市。

「我當然知道!」

古市翻翻白眼,他的語文能力可好著:

「要不是因為擔心靠近他的人都會給看他不爽的人欺負什麼的,他也不會刻意疏離他人、不去管其他事情,老是一個人在那邊晃來晃去,啊──都是因為那傢伙小時後老是一個人無事可作看上去很孤單啦,所以小時後的我才善心大發的找他講了幾回話......之後就莫名其妙演變成這樣了。」

「找他搭話不是會被人揍?」

「是被揍了,但他幫我揍回去了。後來接連幾回都是他出面幫我解決的。還有一次是為了要讓那群老是想找男鹿麻煩卻又躲的很快的人上門,我想了個辦法給他,誰知道他一點也不屑,所以我就生氣自己一個人跑掉,下場你知道的,城裡的小巷很多警察很少......」

古市微瞇著眼。


『喂,你是白癡嗎?亂跑一通就算了還跑到小巷子來。』

男鹿踩在人堆成的小尖山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縮在角落的男孩。

那個身影瞬間被放大讓小古市差點認不出他其實是個和自己同年齡的孩子。

『又、又不是故意的,我才剛搬到這附近又不熟這裡......更何況為什麼你要來啊!我們在吵架不是嗎?』

小古市微鼓起臉頰,擦傷和因為奔跑中的沙塵沾染讓那張幼稚的臉像隻花貓。

『吵架?什麼啊?誰會為了這點小事吵架啊。』

男鹿一臉不在乎。

『咦?』

對於男鹿的答案,小古市感到一陣疑惑,難道這人其實個性超成熟?竟然說這只是小事怎麼能算吵架?

當下小古市感到些微的崇拜,當然相處幾個月後他就發現男鹿他根本不是超成熟而是超單細胞!說什麼這種事情又沒啥大不了的,其實只是因為他根本只會直接揍人要他耍陰謀想詭計不如讓他死過一遍重生看看素質會不會好些,簡單的說就是他根本沒聽懂他的方法.......

『既然不知道路就趕快回家啦。白癡。』

男鹿不屑的擺擺手:

『少靠近我了。』

對於給人這麼沒禮貌的對待(而且還害他碰上了危險),小古市自然對於離他遠點這個主意表示贊同,但後來一次兩次他還沒發現,一個禮拜過後小古市就察覺每每自己從學校回家時都有個身影以不太熟練的藏匿方式跟著自己。

基於孩子的幼稚心理兼想整他一下,小古市幾次都技巧性的甩掉某人,雖然那傢伙仗著自己對地方熟所以很快就跟上,但氣喘吁吁的樣子也足以讓男孩樂了。更何況去了學校那傢伙又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像是不知道自己得行為早就被發現還被整過幾回了......

當然,整人整多了總是有報應的。

小古市看著眼前圍上來的人乾笑幾聲,說了句"不好意思你們認錯人了吧?"就轉身開跑,他猜想男鹿大概還在附近的菜市場轉悠因為自己剛剛就是仗著人多把他甩開的......



又看到他時,男鹿正偏著頭把臉上傷口流出來的血以粗魯的方式抹掉。

後方屍橫遍野其中有幾個面貌還認的清的讓古市一眼看出是剛剛那群人。

『又被追著跑啊?果然是白癡呢。』

男鹿用自己只是路過順手解決沒什麼大不了的口氣說道。

古市沉默了下,再次確認了自己跑的方向其實是和菜市場完全相反、通往警察局的路。

『乎,一次打這麼多人還真爽快。』

黑髮男孩這麼說著,右手抹掉滑落的汗珠卻讓手上血漬和汗水在臉上交疊出怪異的色彩。

這人明明是發現後衝過來的吧?

小古市沉默,他的良心正強烈的譴責他為什麼不幫這個救了自己好幾次的人包紮一下,或許邀請他回家擦藥順便給他一塊蛋糕吃是個感謝的方式。

『喂,你不要再用手擦了啦,那樣細菌會跑進去,來我家吧,我幫你擦藥。』

『啊?就跟你說不要靠近我了,你還要我去你家?』

『反正你還不是老是跟著我回家。』

古市脫口說出,看對方表情變的有點黑暗,男孩吞了口口水,強制鎮定的說下去:

『跟蹤什麼的很累吧?更何況一下子就給人發現你跟著我了,那群人怎麼可能還會認為我和你沒有瓜葛?不如你直接走在我旁邊還要有震撼力哩。』

『......』

『總之你就來吧,反正那些人是認定我和你的關係了。』

於是他們就這樣名正言順的走在一起。

認真說起來古市會和男鹿待在一塊,其實男鹿無意識的體貼是最大的原因吧。

「喂,你回憶的跑馬燈是跑玩了沒有?一臉癡呆的表情別人不清楚的還以為你看見美女了。」

加藤打了呵欠,發現眼前的人終於回過神了。

「誰一臉癡呆啊!我碰上男鹿後所遇上的辛酸事可不是看見一兩個美人就能抵銷的!」

不過男鹿身邊的妹子怎那麼多呢?撇除希露達小姐外,還有魔界的安潔莉卡小姐、邦枝女王......

「看你的表情活像女友給人搶走......話說回來,你和男鹿的關係真的只是青梅竹馬?」

看古市一臉不然你覺得呢?加藤聳聳肩,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不知情的還以為你們是情人呢。」

「啊?」

情人?加藤你腦袋壞了嗎?他們哪裡看上去像情人了啊?雖然他們的情人節──正確來說是所有節日──都是一起度過的,但那也不代表他們就是那種關係吧?

「你看,你剛剛說他之前跟蹤你回家,那不是小學男生對喜歡的女生會作的事情嗎?」

「那只是因為那傢伙不想讓我因為他的關係受傷而已!」

古市立刻反駁。

「還有只要你一出事情就抓狂的特性啊?」

「那是基於朋友的關懷──那傢伙大概會說是因為僕人給人傷了很丟臉之類的。」

「或者每天都送你回家?」

「就說是因為基於不想讓讓我又被綁去什麼鬼地方......為什麼跟你說了之後原本正常的事情變的那麼奇怪啊!」

「你們幾乎是形影不離嘛。」

加藤指出。

「就說那真的沒什麼了!」

古市大聲澄清,過大的音量在教室中迴盪讓話語裡的辯駁曖昧不清。

「既然真的沒有什麼。」

加藤看著他:

「那你急於澄清又是什麼意思呢?」


(十五)


自從知道男鹿這個人明明在談戀愛(或著說是暗戀?)卻毫不自知,希露達感覺心中出現一股奇妙的感覺。

就惡魔文化來說,大部分的惡魔都傾向只要感覺對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開口再說,極少出現這種曖昧模糊的關係,率性而為本來就是惡魔天性中的一部份,當然,幸災樂禍也是。

希露達身為惡魔,理所當然該有的天性一個也不少,甚至有過之無不及──該位侍女將之歸功於人類的連續劇太多劇情太肥皂讓他想不幸災樂禍都不行。

於是雖然想看到他們最後會怎樣,但這鬼打牆模式也超有趣的,惡魔侍女一時間難以抉擇他該如何走下一步。

是要成人之美(但那通常不是惡魔應該負責的業務範圍,更何況是惡魔侍女!),還是冷眼旁觀不時出手把水攪得更混更亂。

當然,希露達確認兩人的心意應該是相距不遠,依照之前的舉動行為來觀察,這兩人大概只差臨門一腳。

仔細想想,會造就現在的景況其實個性也有一部分的影響,希露達猜想古市很可能隱約有所察覺,畢竟神經比男鹿纖細敏感的多,但男鹿既然沒有表示他也樂的裝做不知或著不去正視。

男鹿動作熟練的搖晃瓶子讓奶粉和溫水均勻混合,絲毫沒想過身旁不遠處的金髮惡魔心中正轉過許多想法,條件嚴苛的奶水一泡好便動作粗魯的將奶瓶塞到貝魯懷中。

貝魯眼睛一亮──不是因為餓太久看到食物──嬰兒短短的手速度卻極為驚人的抓住了養父欲拿開的手。

希露達因為些微的恍神未能即刻了解兩人舉動的意義而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兩人的動作,然後在看見兩人共同握住的東西時頓時悶笑起來。

「貝魯,放手!」

黑暗化的冷血表情,嬰兒表情堅定表示自己絕不會屈服惡勢力之下......

「噠噠噠!」

「你可以在欠揍一點。把手機給我!」

「噠噠噠、噠噠呸噠!」

「嗚、嘻嘻......」

躲在一邊悶笑到快無法維持臉上的面無表情,希露達略為扭曲著臉看見兩人轉向他。

「噠噠。」

貝魯表情不滿的發出命令。

「好的,少爺,這就幫您翻譯。」

深呼吸一口氣避免自己又因為父子兩之間無謂的爭吵失去應有的禮節──絕對不可以取笑少爺──希露達用優雅的笑容(再不笑一下他肯定會內傷)開口。

「臭男人,少爺說你不要搶他的東西。話說回來搶小孩的東西就算了還敢搶少爺的東西你要不要命了呢?」

「啊?少囉嗦,快把手機給我就是了。」

打了那麼久,對方卻連一通電話都沒再打來過,古市那傢伙到底在做什麼?

「噠噠呸噠呸呸呸!」

「少爺說你那個時後說要送給他了。」

「啊?有這件事情嗎?」

男鹿歪著頭,印象模糊。

這類的事情他從來不會花心思去記憶,就像他打過的人隔天就會忘記,會去浪費腦容量的只有古市而已。

「有,你說給少爺當玩具,我可以作證唷。」

希露達完全站在自家少爺那邊,只要少爺不要亂發脾氣,希露達表示自己的忠誠度絕對不會下降,至於前幾天因為被電而同意男鹿把人裝到塑膠袋這件事情,惡魔小姐表示這對少爺來說是件有趣的事情絕不是因為自己被電花了臉上的妝而抓狂,更沒有化身幫兇和男鹿聯手把人塞進去......

「所以不是當玩具的時後就要給我。」

男鹿點頭,好吧,或許真有這件事情。

不過古市之前好像有說過,親友不能作證因為怕偏袒?

「噠噠噠!」

「少爺說你休想,臭男人。」

「快給我!」

「噠噠。」

「你休想!」

「快給我!你這小鬼要這種東西做什麼!」

「噠噠。」

「你休想!這是玩具你不知道?」

「你少來,這種玩具你會喜歡?」

「噠噠波達呸!」

「不管喜不喜歡都是我的玩具!......少爺長大了知道宣示主權了真好。」

「你這傢伙!」

男鹿大怒,嬰兒泛淚,侍女在一邊冷靜的看著。

還好剛剛趁男鹿要泡奶水的時後把少爺交過去了,不然又要無辜被電一次。

天知道在古市不在的期間,兩人吵過多少次架,又多少次把他牽連進去無辜受罪。

電光開始批哩啪啦響,希露達閉上眼睛思考著這所學校今天能撐多久。


碰、轟隆!


希露達閃開落下的廢墟碎塊同時暗自在心中下了定論。

看來是沒多久,如果按照他們這種破壞牆壁的方式,要是不小心破壞到支撐的柱子這棟樓大概就要倒了。

啊,不過廢墟這樣的毀滅景色果然讓人心曠神怡。

「噠噠噠皮卡!」

「你又要當皮卡丘!你什麼時後才要進化啊你!」

「噠噠噠!噠噠!」

「少爺說打完你這白癡就可以升等了你放心,對了少爺,關於殺掉臭男人這件事情希路達表示完全的贊同請您放心的去吧。」

「噠噠!」

「好的您會加油是嗎?少爺也終於有這一天了呢。去吧少爺,只要打倒他希露達會立刻幫你找個更好的人家的......什麼?您說您要養母就好了?咳,所以這其實是在搶養母嗎?」

「噠噠噠!」

「就說要和我搶人你還嫩著,更何況古市是我的人你是要我說幾遍啊!不要因為給他抱過幾次就得寸進尺了!」

「噠噠噠噠!」

「少爺,這句話不太好......我知道了我翻譯就是您不要瞪我。」

突然覺得應該叫男鹿練習如何聽懂嬰兒語,不然每次都要他做翻譯遲早有一天會被這兩個煩死。

而且這段吵架怎麼聽都像是在搶人吃醋。

「你不過就只是和他認識的比較久而已得意什麼啊?」

「啊?認識比較久?哼,我認識他的時後你還沒出生呢,小鬼。」

「嘎噠噠!」

「我才沒那麼小......呃,少爺,其實這臭男人難得講對了,您的確才出生沒多久。」

「噠噠噠!」

貝魯揮舞手臂,電光在他身邊環繞,電弧掃到的任何東西瞬間焦黑。

看上去像在施魔法。

希露達瞇起眼,這動作好像在哪裡見過,對了,是大魔王陛下之前要毀滅一隻蟑螂時放出的大絕、能破壞一整座城市的那招吧?

「少爺恭喜您學會新的魔法,連帶還執行了您父親交代給您的任務。」

希露達表示他很欣慰看見了少爺如此的成長,雖然很不願意但他還是要謝謝男鹿如此犧牲的親身指導,不過既然要幫忙就幫到底,順便成為少爺第一次放大絕的第一個目標吧。

雖然不是很清楚貝魯要做什麼,但是看上去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希露達表情太愉快了。

男鹿皺起眉頭。

「噠噠!」

「少爺說,你接招吧!」

晶光閃爍,原來RPG裡BOSS放大絕會華麗到一個誇張地步不是假的。

電光要出手的瞬間,急促的鈴聲響起讓三人的動作一頓。

同時停下手上的動作,一男一女一嬰兒齊齊看向落在地上的手機。

顯示著有來電的手機亮著螢幕,刺耳的鈴聲響的令人頭疼。

貝魯收回了大絕,緩慢的伸出指頭,在眾目睽睽下按了手機通話鈕。

(男鹿你這傢伙是想拆了學校啊!知不知道在學校亂打架拆房子很危險啊!)

(男鹿你在拆學校嗎你!是不是又惹毛貝魯你們兩個不要老是吵架而且吵架就算了還拆房子校長都在哭了你有沒有聽見啊!)

兩道不同聲線但同樣大聲的怒吼自手機那方傳來。

「啊,終於打來了。」

男鹿點點頭,像是剛剛什麼都沒發生的將擋在腳前的一塊碎片踢出去。

(讓你打人不是讓你打房子!要是學校倒了壓死人怎麼辦!)

加藤的聲音聽上去很火大。

不過如果看到他們目前的情況,那麼對於兩人的怒氣就會感到理所當然。

古市此時正和加藤一起心驚膽顫的擠在靠近出口的角落,靠向外面操場的那邊此時正有些傾斜。

不難想像房子的結構是不是出現了極大的問題,像是那邊的支撐住倒了......

(你們在一樓很好逃命我們可不是!不要亂來你想讓這整棟樓裡的人都死光嗎!混帳!)

(男鹿你知道五樓掉下去沒有任何阻擋物投著地的生還率是多少嗎?是零啊!是零!我才不想年紀輕輕就死掉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像是找好妹子約好妹子什麼的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你們好囉嗦。不過就只是毀掉幾根柱子而已。」

男鹿不以為意。

((毀掉重要的那幾根就夠了啊!))

那邊傳來默契十足的大吼。

然後手機斷訊了。

「大概是剛剛被波及到,能撐到現在已經很厲害了。」

希露達冷靜的道出手機之所以壞掉的主因。

「嘖,等一下再來和你吵。」

男鹿單手拎起貝魯扔到肩上,然後張望著看附近有沒有通往上層的樓梯:

「走啦,人在五樓。」


(十六)

「他們上來了。」

聽見走廊彼端發出的巨響,古市看向加藤。

「嘖。」

加藤表情極差的黑著臉,因為剛剛他罵的很順所以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這傢伙竟然趁機說出了目前的樓層。

石矢魔是各年級獨棟,所以五樓也就那一條走廊,雖然兩邊都有樓梯可以出入但現在要換地方也來不及了。

「幸好當時為了以防萬一做了些準備。」

加藤慶幸著自己的先見之明,右手掏出了一把短刀。

「刀對男鹿是沒用的,以前還有人拿過鋸子不過還沒砍到人就先被打倒了,所以勸你還是放棄吧。」

古市表情冷靜,以極輕的動作遠離了加藤一些。

天知道他會不會突然亂揮刀子,這刀子對男鹿沒用,對他可是效果百分百!再次聲明,他只是智將,不負責打架業務!

「躲的很快嘛,也是啦,刀子對他可能沒用,對你就不一定了。」

加藤淺笑,對於古市遠離自己的舉動表示理解。

「喂喂,我可什麼都沒做啊,你要對我作什麼呢?」

古市又退了幾步,確定自己還有反應空間後才乾笑的攤手,而加藤仍站在原地看著他。

「你很聰明不是嗎?反正等等就可以見到男鹿了再玩下去也沒有意義,遊戲就此結束吧。」

加藤語調輕鬆,原本極為不爽的臉色也恢復正常。

「你自認打得過他?」

古市打量著加藤。

「打?其實原本打架就只是個測試而已。」

加藤微笑的看著他:

「既然他能打的贏那麼多人,那也算是一個人物了,自然有資格加入。」

「加入什麼?」

耳朵捕捉到關鍵字,古市表情一愣。

「幫派。」

加藤正色回答:

「我很好奇為什麼這邊有這麼多人才卻沒有黑幫來招募人......不過那也沒差,反正我來了。」

「黑幫想要來這所學校招募新的手下?」

古市表情嚴肅,其實要說幫派,學校裡多少還是有人加入,只是因為大家都沒怎麼在提,大概是擔心要是哪天被混敵對幫派的同學們暗中幹掉怎麼辦。

「你想招男鹿加入?」

「他有這個潛力啊。可以單人毀掉房子呢,不簡單嘛。」

那是因為還有貝魯這個未來的魔王在,房子才會毀的那麼快!

不過古市沒有打算告訴加藤這件事情,心思流轉,古市感覺自己好像明瞭了什麼,卻又只是模糊的感覺。

男鹿這身實力放在各地都是幫派會極力爭取的對象,有幫派來找他古市一點意外感都沒有。

唯一吃驚的只有為什麼好好一個招募的動作可以演變成這種情況。

「說實在,這間學校要說人才很多,廢物也不少,要找到合適的成員真麻煩的緊,我倒要感謝男鹿他幫我順便測試了其他人的功夫。」

加藤繼續說著:

「算一算這怎麼看都是大豐收,雖然只有高ㄧ的人但之後要擴散到其他年級想必是沒問題的,東方神姬這四位我倒也想見識見識──對了,你要不要也加入?」

「東方神姬他們可不是好惹的我勸你還是不要隨便去比較好,成名以久的人通常沒表面的簡單,不要看了一些流言蜚語就把他們的實力定義──還有你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古市想笑,這人該不會以為加入幫派是多大的事情吧?把整個比賽拿來當成篩選人才的試驗,這邊評一句他不錯那邊講一句他不行,要給其他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他幾乎是能想像的出,不過最後一句話讓他硬生生將笑聲卡在喉嚨。

「我說的應該很清楚,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幫派?」

加藤自認口齒清晰,但還是在重複了一次。

「你邀我作什麼?我不會打架不會幫忙更不用說拿刀子什麼的,你邀我進去作什麼?當沙包嗎?」

古市扯扯嘴角,想他這自小的資優生一枚,要說前途那可是一片光明,沒想到碰到男鹿導致他現在雖說仍是前途似錦但也蒙上烏雲(尤其是在找好妹子的時候),好在他機智總是能逢凶化吉,要是沒辦法化吉......以惡治惡也是常用的手段,當然動手的人不用多說肯定是那個青梅竹馬,如今他竟然碰上了邀約問他要不要加入黑道?

他可知道資優生好學生乖寶寶的人生中和黑道可是絕緣的,就像兩條平行線一樣......如果偶有彎曲肯定是那黑道跑來勒索威脅殺人放火。

「你挺聰明的,總有用上你才能的地方。」

加藤對古市的腦內運動毫不知情,只知道眼前的人在他說完後表情古怪。

「那還真是感謝你的稱讚啊,不過我呢、」

古市沉默半晌,然後微笑起來:

「只會為自己動腦筋,所以加入幫派也沒用,你就放棄吧。」

「只會為自己動腦筋?你開玩笑麼?如果你只為了自己,那又何必處處指引男鹿,怕他輸了?」

加藤哼笑。

「搞清楚,如果不指引男鹿那我要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啊?我可是被綁架了耶!」

古市搖頭澄清。

「確實......不過根據之前的情報,你可不只這次幫他出主意。」

想騙他?雖然他看上去什麼都沒準備就進來收人但不代表他真的什麼都沒做。

「或許吧。」

古市聳聳肩:

「告訴你一件事情吧。」

「嗯?」

「男鹿他並不需要別人幫他出主意,只要是他認定的事情他就會照自己的方式去作,什麼主意什麼計劃都是白搭,所以大部分我說的辦法都是為了要保護自己而已。」

遙遠的看見熟悉身影以破壞者的姿態來到,古市淺淺的笑。

如果沒有保護好自己,只會拖累到男鹿,他可不希望自己是只會等人救援的公主。

而每次受傷後男鹿的表情總是讓他疼得更厲害,不是那些打出來的傷口──是受到重捶般心靈的悶痛。

所以古市努力避免自己受傷,或許怕疼是個原因,但他更討厭看見男鹿的表情。

其實心靈深處的他很清楚。

雖然他一直裝做什麼都沒發生,但他很明確感受到那抹每次都會出現的身影在心湖上倒出潛藏愛戀的痕跡。

對方可能把救他當成例行公事,就像英雄救人一般,對英雄來說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但對被救的人來說,英雄卻是唯一,男鹿對他來說也是這麼樣的存在。

對男人,還是自己的青梅竹馬產生情愫,古市貴之發現的比任何人都早,卻寧願藏著躲著不願承認。

一種下意識的逃避。

加藤自然也看見了遠方走廊如殺神般走來的人,比照片更加真實的身影。

惡魔。

走過的廊道遍佈倒臥的軀體,他視若無睹的踩過,毫不在乎他們之間的同學情分──或許在這間混混學校從來沒有那種東西。

幾下揮舞,加藤甚至知道那只是胡亂的出拳根本不是什麼招式,但卻極有效率的讓擋在眼前的人成為地獄圖中的一個邊角。

或許男鹿真的比他想的還要強?

加藤打了個響指,下一刻,個個教室突如其來的湧出許多人,清一色的黑衣黑褲。

「如果對上我幫特別訓練的人,你還能這麼輕鬆嗎?男鹿辰巳。」

他微笑的旋轉手中的小刀,目光投向站定的身影。

(十七)


長廊,廢墟,人群。

關於外面有藏人的事情,古市是知道的,畢竟加藤不願意幫他鬆綁時就曾經提到過,但他沒有想到的是躲在外面的人竟然不是學校裡的同學們,而是黑幫特殊訓練過的份子。

基本上,黑幫和混混也沒差到多少,不過就是名稱上的差異,但如果加了"特殊訓練過"這幾個字就不禁讓人產生好像很厲害的感覺。

古市承認他擔心了,雖然男鹿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啊。」

希露達露出充滿興味的淺笑:

「這下有趣多了。」

剛剛看男鹿一路衝上來毫無遮攔(樓下被瞬殺的眾君表示抗議),他還以為一切都要結束了呢。

呼呼呼,沒有扔下他直接帶少爺回家是對的。

古市無言的看著金髮惡魔閃亮的眼睛,雖然惡魔侍女很強但似乎不太能期待他出手,他肯定會說出"連這點人你也要人救你還能當少爺的養父嗎死去一邊吧臭男人",更何況他一副就是想看戲的樣子......

「唷,男鹿。」

加藤微笑著打招呼,口氣宛如他們是很久的友人。

對方表情微黑,似乎在不爽什麼,又或著說忍耐什麼。

加藤感興趣的挑眉,他聽說過很多關於男鹿的傳聞,但他不記得有哪一樣說過男鹿會去忍耐自己不爽的事物。

而現在他很明顯的在隱忍什麼。

是什麼呢?

加藤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人,他表情很僵,看上去有點緊張,還有那個是什麼?

──不耐煩?

「噠噠噠──」

貝魯坐在男鹿肩膀上,雙手抓著養父的黑髮像騎馬打仗似的叫。

「該死你這小鬼敢再拉老子頭毛我就把你的頭給剃了!」

男鹿終於忍不住的大吼出聲:

「老子會禿頭啊你個小鬼!」

「噠噠嗄。」

貝魯立刻反嗆,希露達點點頭轉譯:

「少爺說:你的頭毛太弱了,想打贏本少爺還早呢......是說少爺,您現在真的太帥了,頗有大魔王陛下的風範呢。」

「誰會去鍛鍊頭毛啊!還有老子的髮根強韌的很!」

男鹿嘖了一聲。

「噠噠噠,噠呸!」

貝魯挑釁的又拉扯了一次。

「少爺說:幫你穩固髮根,避免男性禿頭危機,愛德蘭X拯救您......咦?這好像在哪裡聽過?對了是那個廣告嗎?少爺的記性真好,希露達為您感到驕傲。」

「誰會男性禿啊!」

男鹿拎著貝魯的後頸,兩方四目交接出激烈的火花。

戰爭一處即發。

「你們兩個我記得之前才說過你們要是再吵就沒有晚餐吃了你們竟然還是繼續吵甚至要打架而且你們也看看現在的情形人家都好不容易的招喚出一票手下了結果你們還無視人家的存在這樣他們情何以堪啊明明就已經到了最後關卡了你們就不要內哄了快點打完收工回家!」

古市頭疼的大叫,還有為什麼小貝魯會去背電視廣告?是誰讓他去看電視的還看那麼久讓他連廣告都會背了話說回來貝魯的對話好像突然成熟了很多希露達小姐你應該沒有偷偷修正你家少爺的話吧?!

「是他先動手的又不是我,你這傢伙也搞清楚!」

男鹿辯解,貝魯立刻咿咿呀呀的叫了起來。

「少爺說,要不是你剛剛搶我東西,我才不會這樣呢!明明就是你先開始的!」

希露達將話迅速的翻譯出來,然後在心中嘆息這沒營養的吵架又要開始了。

「你們兩個是小學生嗎......不,等等的確裡頭有個還是小嬰兒......那不是重點是說你們到底在搶手機搶什麼啊?!」
古市扯扯嘴角對於兩人吵起來的原因竟然是手機感到不可思議。

「等等那手機明明是我這邊借你們的吧那你們是在搶個毛啊我這正主都還沒開口說話了!」

加藤同樣感到無言,不過他的開口讓焦點再次的轉向了他。

「啊,你還在啊。」

男鹿露出些微驚訝的表情。

「你竟然敢忽略我!」

加藤有股要吐血的感覺,強制鎮定下來他露出微笑:

「算了,我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諒你......才怪。你們上!」

一整票的黑衣人一起動作場面是很壯觀,不過都是黑壓壓的有時候很難看清楚被打到的到底是誰。

古市在後面旁觀突然有想建議加藤下次讓他們改穿彩色的這樣飛來飛去應該會漂亮的多。

不過真不愧是特殊訓練過的,挨了男鹿幾下還能繼續打,算算這麼大一群他會打到什麼時候?

古市正思考著男鹿體力是否能撐得下去還是他得想其他的辦法,加藤又開口了。

「喂,男鹿辰巳,你打架還挺厲害的,加入我們的幫派吧。」

「啊?我不要。」

男鹿直截了當的回絕,快到讓古市連"要是假裝投進他陣營裡的話應該不會被打得太慘"的想法都還來得及說出來。

「為什麼?」

加藤嘖了聲,雖然他大概也知道他沒那麼好答應加入:

「你想要什麼條件?」

「條件?那種東西我沒有也不需要。」

男鹿心情極差的瞪著眼前的沙包,是的,沙包。

對他而言他們其實沒有強到哪去,唯一有差的叫作耐力。

這群人比之前的所有人都耐打的多,讓他得花上不少時間和力氣。

麻煩死了。

「那如果是這樣呢?」

加藤嘆氣:

「我真的不想這麼作的,不過不擇手段有時後也是個達成目的的好方法。」

事實證明,加藤其實還是有那麼點實力在的,至少古市被反扭過手整個人被加藤自後方抱住將刀子架到他脖子上的時候他還處於呆愣的狀態。

這個速度也太快了點吧!才剛被抓到就刷刷刷的他只感覺手被扭了很痛回過神之後才發現還有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

古市幾乎想立刻大喊犯規。

「竟然可以自己把手上的繩子處理掉,是因為附近的尖銳鋼筋露出來了嗎?」

加藤又嘖了聲,差點就讓人跑掉了。

「你這傢伙!」

男鹿一個重擊將恰好衝過來攻擊的黑衣人揍飛,力道之大讓那個黑衣人還沒慘叫就昏過去,也讓其他人停頓下來。

「我說為什麼又扯回我來著,我只是個路人而已啊。」

古市無奈,該死的他又被抓到了,更該死的是他竟然被拿來威脅男鹿。

「瞧你終於肯聽我說話了是吧?」

加藤滿意的點頭:

「那麼我們就慢慢來好了,不過在說正事之前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為什麼甘願千辛萬苦來救他?」

他說。


小劇場:

男鹿:你真的想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來找他?
加藤:當然。
男鹿:好吧,告訴你。
加藤:這麼爽快?!
男鹿:(他說好要幫我破PSP的XXX遊戲。)
加藤:......

(十八)


加藤你好奇心也太重了吧!

古市一整個哭笑不得。

「你老是問為什麼真是吵死人了。」

男鹿沒什麼耐心的瞪著他:

「這傢伙是我僕人的我當然要把他找回來。」

「......」

「......」

「誰是你僕人啊!」

古市無言。

沒想到是這種回答。

「原來是僕人啊!」

加藤點頭。

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所以識相點把他還來。」

「我才不要,你乖乖加入幫裡我就放人,話說回來為了僕人跑來,他有那麼重要?」

加藤翻翻白眼,事到如今還要他毫無所求的直接放人?不可能。

「他可是本大爺唯一的僕人當然很重要。」

男鹿看了古市一眼,對方現在的表情很複雜。

古市承認他的確有小小的期待男鹿的回答。

於是聽見他說出僕人兩個字的時候真的有種想拿東西扔死他的感覺。

他怎麼會去期待男鹿的回答呢?喜歡你什麼的心情他可能連懂都不懂,搞不好連愛這個字都不會寫。古市對於男鹿的語文能力不抱持任何的期望。

算了,至少他們還是可以維持青梅竹馬的關係。

維持平常的相處,那也夠了。

「你的回答真的很神奇。話說回來,你到底要不要加入?」

「......」

「麻煩死了,你們誰去揍他幾拳打殘了也沒關係,讓他說出要加入這句話的回去有賞。」

加藤開始感到無聊,所以說不擇手段就是這樣,到最後一面倒的時候會有種莫名奇妙的無聊感。

「是!」

黑衣人們在挨打和獎賞中掙扎,最後還是決定動手。

「你們煩不煩啊!」

男鹿伸手要揍,加藤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喂,你可不要想出手喔?你敢揮一拳我就敢割他一下。」

加藤笑瞇瞇的,古市默默在心中反省怎麼之前沒看出這人這麼變太搞不好心理有問題也說不定。

男鹿閃避過打來的拳頭,刀子或著雜七雜八的東西。

閃躲這種程度的攻擊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不能出手的感覺就像胸口有鼓悶氣發不出來讓他怪難受的。

「不能出拳是吧?」

男鹿突然停了下來,其他人被他的動作一驚,竟然也跟著停了。

「是啊,你想要怎麼辦呢?」

加藤饒有興味的看著他,要投降了嗎?

「喂。貝魯。」

男鹿還是面向前方,在他頭上的貝魯噠了一聲表示疑惑。

「保護你媽要緊,吵架的事情回頭再說──把力量借我。」

「男鹿你......」

紋章會擴張的啊啊啊啊啊啊──

古市幾乎想尖叫出聲。

「噠噠。」

貝魯點頭。

「什麼東西?」

加藤不明白的看著他們。

「你給我看清楚了。」

男鹿冷笑起來,貝魯也跟著呵呵的冷笑。

大量白色的雷電突如其來的出現並環繞在兩人周身,強光和對強烈電流的恐懼讓黑衣人頻頻後退想多遠離些。

「我們這裡可是有皮卡丘的啊!」

男鹿大叫,貝魯噠的跟著叫,但聽見皮卡丘三個字的時候明顯呆了下。

電流不穩的將旁邊本就殘破的牆面焦黑一片。

「男鹿我說多少次了貝魯不是皮卡丘那個黃色毛皮塗有腮紅的哺乳類老鼠啊啊啊啊啊啊──」

古市終於發出尖叫。

恐怖的大雷在狹窄的走道上劈出焦痕,錢畢竟還是比不上命,黑衣人紛紛往後逃亡而去。

不過都開出了大絕怎麼可能會讓敵人跑掉呢?

劇烈的電流通過人體讓黑衣人倒成一片,男鹿哼笑了聲解除了和貝魯的連結。

貝魯眼神閃亮亮的心情似乎很好,噠噠的拍著手大笑。

「你們幾個!該死的!」

加藤氣的大罵,但沒等他氣完,大樓的搖晃讓他頓時白了臉。

「靠!大樓被你們搞到要倒了!」

「男鹿!」

古市趁著加藤被大樓搖晃的異狀分神,狠狠踩了加藤一腳掙脫開來,左肩在踏出第一步時劇烈疼痛,古市猜想大概是劃到刀刃什麼的,不過現在沒時間想那麼多。

「啊?」

「白癡!快閃啦!」

竟然沒有發現頭上的天花板要塌下來了,古市情急之下直接撲上去用重力加速度把人撞開。

不過......好像撞錯方向了?

「這邊的牆到哪去了──」

古市在要掉出樓外時,語氣悲憤顫抖。

「剛剛毀掉了。」

「......」

五樓說高不高,說矮不矮,但要摔死人還是行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市看著越來越接近的地板,腦中極速轉出了個名字。

「阿、阿蘭德隆──」

健壯的大叔莫名其妙的出現還平躺在地板上,自中央剖開的奇觀讓古市相當慶幸旁邊沒人。

直接的撞入大叔打開的空間,兩人一嬰兒的身影消失在校園中,留下恢復正常的大叔捂著肚子坐起身滿臉紅暈。

「古市大人真是太熱烈了──」


(十九)

頭疼,冷汗,左肩刺痛。

古市的今天在不怎麼令人愉快的情況下開始。

「喔,你終算醒了。」

男鹿在旁邊抱著一台掌上遊樂器玩的正愉快,見青梅竹馬半睜著眼發出不適的低吟,他用一如以往的語調說著。

不過聽得出心情不錯。

「現在是怎樣?」

古市摸摸額頭,感覺上面包了一層紗布,不正常的發熱讓他知道身體狀況絕對不屬於平常人的範圍,發燒嗎?

「我只記得我好像被加藤劃了一刀,其他的傷是哪來的?」

記憶片片段段,又因為發燒的關係整個人昏昏沉沉,古市乾脆的對一旁可能知道狀況的人發問。

「講起來真麻煩。」

男鹿瞇著眼:

「很久以前有個很帥很有愛心的年輕人被他的僕人兼青梅竹馬拉著一起跳樓殉情。」

「誰跟你殉情啊!」

古市扯扯嘴角,男鹿沒理會他的繼續說下去。

「但有個大叔在下面打開了他的身體於是年輕人和僕人就這樣撞進去回到家了。」

浴缸裡的水冷涼的讓人打顫,男鹿渾身濕淋淋的自浴缸站起,大量無法被衣物吸收的水自各處滴落,左手自然護著的人軟趴趴的倒在他懷中,看起來昏過去了。

雖然很弱又老是要他去救,古市好歹也是個正常的男孩子,身高甚至只少他幾公分,但男鹿此時卻有這傢伙該不會是女孩子吧怎麼那麼輕的錯覺感。

面色蒼白的友人估計是剛剛刺激過大所以昏迷,男鹿瞪著那張熟悉到不行的臉腦袋空轉好幾圈。

當不正常的鮮紅渲染開來時,男鹿才驚覺事情似乎不太妙,迅速跨出浴缸將人直接扔到床上然後尋了條毛巾又回到房間按住他的左肩。

昏迷者發出痛苦的低吟,男鹿看了看他才發現剛剛把人扔在床上的同時也把嬰孩一起扔了過去,一大一小的頭正好撞在一起,嬰孩的額頭仍然光潔如以往,但另一人的狀況則是一片紅腫。

難不成魔界小孩的頭殼都比較硬不成?

男鹿給古市作了簡單的包紮,然後直接把人用公主抱的方式衝到附近最近的醫院去掛急診。

醫院的名字是石矢魔醫院,但熟知他的人其實都稱呼這間醫院為流氓醫院,原因是這間醫院所診治的病患大多都來自石矢魔這間太保高校,另外,據傳言,這間醫院還是某位德高望重的校友所設立。

因為總總的緣故,加上如果對人家兇等等治療時不知道會不會突然少隻手斷隻腳,流氓們對於醫院裡的醫生護士們相當尊敬,至少口氣會放緩相當的程度。

當然,以上都不是重點。

「夭壽喔,你怎麼把一個好孩子傷成這樣,還有刀傷?!你們真的是越來越超過了連刀子都拿出來玩。」

護士碎碎念的拿出一張表格:

「病患的家屬勒?你們把人家小孩傷成這樣沒有叫家屬來喔?這樣他的入院資料要怎麼填?」

「額角上那個是給嬰兒的頭喀出來的,老子我才不會對他動手勒。」

男鹿嘖了聲:

「我可是很有愛心的把他送到醫院來的好心人啊混帳。」

「什麼?竟然是這樣嗎?你真是個好孩子!」

護士捂著嘴有些不敢置信。

「那當然。」

男鹿得意的揚起頭。

以上,從護士到男鹿間的對話──通通都是作夢。


真實的情況其實是護士取出了表單一如往常碎碎念著你們又在傷害人了以後一定會得到報應,男鹿順手將紙拿過來刷刷刷得填寫完又交回去。

「原來你是病患家屬?!」

護士不敢置信。

「也不算家屬啦。」

男鹿含糊的回應,基本上他們之間只是朋友關係,最多只是到認識幾十年的青梅竹馬、至交好友這樣。

「那你怎麼把他的資料背那麼熟?」

護士遲疑了下,眼前的兩人沒有什麼相似的地方,說是家屬的確有點奇怪。

「反正我只需要記住他的就夠了。」

男鹿語焉不詳的說完後就逕自的走掉,留下傻眼的護士在原地喃喃自語。

「什麼叫記住他就夠了?這兩人到底什麼關係?」

「我的一世清白唷......」

古市扶額,不知道該從哪吐槽起。

男鹿只記住他的原因估計是因為其他的事他會幫著他記起來吧?

至於他昏迷的原因估計是血流得有點多,他並沒有想到那刀傷挺深的。

而額角上的傷如果真是給貝魯撞出來的那他真得找個時間去研究一下魔界嬰兒的腦袋瓜。

話說回來,他正在發燒。

「男鹿,你就直接把我帶到醫院來了?」

「當然。」

男鹿點頭。

一個人在昏迷的狀態下渾身濕答答在外面吹了好陣子的風,這不感冒不發燒有鬼啦!

古市閉上眼,然後又睜開。

左肩很痛,因為包紮起來他也看不出狀況如何,但神經傳來的感覺讓他即使在昏沉的狀態也睡不下去。

「說說學校吧,學校現在怎麼了來著?」

古市隨便找了個話題,希望藉由轉移注意力來忘掉自身悽慘的狀況。

「不知道。」

男鹿乾脆的回答,古市愣了愣。

「你在醫院昏迷了一整天,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而這兩天他都一直在醫院裡陪他,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學校怎麼了。

反正就算要上課,他們翹課也不是一兩次了,更何況這次還是因為正當理由而不去上課。

「呃。」

古市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不過看男鹿認真的回答自己,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那貝魯呢?」

從把他送到醫院來之後,男鹿幾乎就沒在提起嬰兒。

不會還把他扔家裡吧?

「啊。」

男鹿發出單音,古市瞪大眼睛。

「你不會把人扔在家裡兩天吧?他可是小嬰兒欸男鹿!快回去給他泡奶喝啊餓兩天貝魯不知道會......」

「希露達說醫院對嬰兒不好所以他先暫時照顧。」

男鹿把話說完,然後看青梅竹馬鬆了口氣似的垮下肩膀,當然,他立馬因為左肩的疼痛而皺起一張臉。

「這麼關心貝魯?」

「男鹿你不會吃醋了吧?」

古市忍著痛笑了出來:

「放心放心,你這英雄救人的行為很帥,如果我是女人肯定會嫁給你。」

可惜的是他不是女人,所以他們在一起的可能性古市從來沒敢去想。

這句話大概會像笑話一般、聽過就算了吧。

即使這是他最能表達自己感情的話。

「你不是女人。」

男鹿將手中的遊戲機放下,認真的看著他。

「是啊,真可惜。」

古市笑了笑,毫不意外青梅竹馬的回應。

「不過我還是會娶你。」

男鹿語氣平穩的吐出下一句。

(二十)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機械規律的發出相同的聲調,沉默蔓延成蛛網,兩人之間突然沒有言語。

很難得的,古市沒有試圖化解尷尬的氣氛,平常的他會轉移話題或著打哈哈的將一切歸零,然後東扯西扯著不知所謂的事情。

但此時他卻只懂得看著男鹿的眼睛,腦中空白一片連話怎麼說都忘記。

醫院,病房,坐著的男人和站著的女人,躺著的病人和熟睡的嬰兒。

怪異的組合。

「表情很差啊。」

希露達幾乎是以嘲笑的口吻這麼說道,男鹿瞪向他沒有說話。

「瞧什麼?你現在的表情對惡魔來說反而很有趣呢。」

惡魔侍女笑容滿面,絲毫不被那近乎黑化的面容嚇到:

「欸,他真有那麼重要?」

興致盎然的問題。

「什麼?」

男鹿聲音嘶啞。

他不懂,為什麼每個人都要問他相同的問題。

他真得有那麼重要?

古市這個人對男鹿來說有那麼強烈的必要性嗎?

古市貴之對男鹿辰巳來說算什麼?

青梅竹馬,還不夠解釋嗎?

至交好友,還不足形容嗎?

「人類總是被眼前的事物矇蔽我知道,但沒看過這麼蠢的男人。」

希露達低聲嘟嚷幾句,然後瞅著他許久:

「看在少爺的分上......你喜歡那個笨男人嗎?」

「嘎?」

「......我想我應該不必去解釋喜歡這個詞彙給你聽吧?喜歡,愛戀。想要待在一塊,想要一起做一件事,想要他只看著自己,想要很多事情,但每件事的主角都只有你和他。」

「希露達。」

「做什麼?想通了嗎?」

惡魔侍女沒好氣的回應,此時他正自我厭惡,身為搞破壞第一種族的惡魔竟然在成人之美啊啊啊啊──

說出去大概會被其他惡魔當成異類來看了。

明明看出他們只差臨門一腳,但希露達真的沒想過在後方推他們一把的人會是自己。

「我怎麼不知道你連續劇看到已經被洗腦了?這是哪個地方抄來的?」

男鹿覺得自己或許應該限制一下這位侍女大人的電視時間,省的到最後他只會講一堆愛啊情啊戀啊而忘了怎麼顧小孩。

「抄來的?!」

希露達感覺心火直直冒,要不是他不會噴火這個技能,他一定要用惡魔的地獄烈火送他去地獄魔界虐個三五遍。

深呼吸幾口氣,侍女以良好的教養忍下了暴揍眼前人的欲望。

「一句話,你想跟他在一起嗎?」

「當然。」

省的這傢伙又不知道被綁去哪個角落。

「你想要一起作同一件事嗎?」

「我們一直都這樣啊。」

一起上學,一起吃午餐,一起回家。

「你不希望他只看著你嗎?」

「嘖。」

男鹿皺著眉,這什麼鳥問題?他大爺一點也不想答。

誠然,他不喜歡古市老是在那裡說些哪裡有正妹,哪個店裡的店員好正,這個假日想和哪個女人出去玩,也不喜歡古市看見其他女人就眼睛放光的想上去攀談,不喜歡古市只顧著和女人講話而忽略他,不喜歡古市炫耀又拿到誰的手機還是電子信箱,不喜歡古市老是對那群女人笑得像花癡。

他希望古市只看著他嗎?

鳥問題,不想答。

因為答案他也不知道。

他從來不喜歡探究自己心裡的感覺,隨心所欲的做事才是他的風格,但偏偏現在的每一個人都像白癡似的瘋狂問著他一樣的問題。

所有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就好了啊!

什麼都不要變,古市還是古市,男鹿還是男鹿,其他人不重要的閃去一邊。

事情就這麼簡單,為什麼一定要他講清楚說明白?

「那個笨男人喜歡你。」

惡魔決定從另一方面下手,然後在心中嘆息要是每個人類對愛情都那麼遲鈍他們這些以捉弄人類為樂的惡魔要怎麼活下去?明明很簡單的一件事情嘛。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雖然拆散情人也是他們常做的事情之一,但那並不包括拆散一對連自己是否在一起都不知道的兩人。

「啊?」

男鹿出現一瞬間的停頓,然後他理所當然的點頭:

「他當然喜歡我啊。我們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肯冒著生命危險拿著可以上好高中的成績去念一所流氓學校?青梅竹馬肯忍受每天都可能受傷的機率堅持和你走在一塊?青梅竹馬肯幫著你做所有事情想解決方法甚至自己處境不妙還想著你?」

希露達不屑的看著男鹿:

「別傻了,那種人根本不叫青梅竹馬,那已經是情人的範疇了。」

一語出口,全場安靜。

在病床上躺著的人沒有動靜,男鹿猜想要是他醒著此時應該會跳起來大喊希露達小姐你冤枉了我愛的是你不是男鹿這爺們啊!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對於不在乎不去想的人類,惡魔也沒有太多耐心。」

希露達看著難得愣在那裏的男鹿,抱起一同在病床上睡著的嬰兒:

「醫院不適合小嬰兒,光是個伊底帕斯病症就弄得亂七八糟,要再添上什麼病我可受不了。」

「先回去家裡了,你就留這裏乖乖陪笨男人吧。」

「想想他和你說的話,想想你們之間的相處,你懂我的意思。」

「男鹿,你只是沒去注意過。」

吵死人的惡魔侍女終於離開,還帶走了可能等等就會醒來的小魔頭,房中恢復到兩個人,就像從前他們一路走來一樣。

「愛嗎?」

男鹿迷茫的盯著那張熟悉的臉,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心裡底層漸漸透出來,像是了悟,像是明白,像是承認。

像是察覺了被層層掩蓋卻又清楚莫名的事實。

自古以來都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一句的點醒,比兩人一路跌跌撞撞嘗試靠近要來的有用。



「噗哈哈,男鹿你嚇到我了,你在開玩笑?」

古市大笑出聲,想打破沉默似的。

「你不想嫁?」

男鹿沒去理會他一點笑意也沒有的笑聲:

「還是你打算從情人開始?」

「......男鹿你認真的?」

古市很難將眼前的人和平常的青梅竹馬連在一起。

他怎麼發覺的?

他怎麼知道的?

明明婉轉如此,男鹿單純的個性應該是不會發現的啊?

「......」

男鹿焦躁的抓抓頭髮,然後突然站起身。

「婆婆媽媽的講真是太麻煩了。我沒你文學造詣那麼好,不懂你那些曲曲折折的心思,彎來拐去的也不怕腦筋打結!」

他聲音恢復往常的響亮,門外有護士經過皺著眉頭進來正要開口。

「一句話,我喜歡你。」

告白。

古市看見護士表情傻住的僵在那裡,明明是美麗的白衣天使,豐胸細腰美臀怎麼看都是自己愛的類型,他是哪個神經接錯線才會喜歡上這個直來直往唯我獨尊的男人?

「哈。」

惡劣的心思,古市感覺自己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

「聽到了啦。講那麼大聲。」

他聽見自己說:

「我也喜歡你。」


古市瞇著眼任由頂樓強勁的風打在臉上,明明連身病服單薄的讓他冷得要死,此刻卻有一股坦然過後的的爽快。

男鹿在他旁邊坐著,感覺沒有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不是說談戀愛的人周身氛圍什麼的都會不同嗎?

「喂,古市。」

「怎?」

心情正好的他笑瞇瞇的靠著欄杆,臉上帶著一點紅暈讓男鹿隱約想起某人好像在發燒的事實。

「你哪時喜歡上我的?」

「嘎?嘎嘎嘎嘎嘎?」

古市發出一串不知意思的音調,然後他紅著臉轉頭:

「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

沒什麼你還問!你問好玩的啊?不,以男鹿的想法他肯定是問來炫耀的。

古市冷靜的想出了可能性。

「大概,或許,可能,小時後你救我的那次......」

他說道,然後看對方疑惑的皺起眉。

「......哪一次啊?救你太多次我不記得了。」

「......」

「總之你從我小時候就喜歡上我了是吧?哈哈哈,老子我真是天生帥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男鹿驕傲得意的大笑。

果然是這樣。

古市對自己已經摸清眼前人的個性感到無奈,然後也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醫院頂樓,隨著強勁的風傳遞至遠方的、是成片的,一如孩童時期的笑聲。

愉悅、欣喜,因為開心而開心的笑。


END.

番外之一、情人間會作的事情。

鄰近中午的時間,暖陽曬下懶洋洋的氣息,即使風仍有些狂亂而冷涼的吹,還是令人捨不得離開這片難得的安寧。

靠坐在一起藉由男鹿略高體溫來保持部份溫暖,古市看著天空似乎考慮良久,然後他提出了要求。

「情人間會作的事?」

男鹿看著突然正經八百對他提出要求的青梅竹馬,情人之間會作什麼事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黃書他也不是沒看過(且大部分都是從古市那邊搜括到的),但古市在這裡提出的意思是、在這邊嗎?

「沒錯,就是那個啊!」

古市眼睛笑成一彎,沒想過自己的話讓對方想偏到別的地方去了:

「喊名字什麼的。」

「那算什麼啊?」

男鹿興趣缺缺,他絕不承認是因為古市想的事情不是那個的緣故。

話說回來,名字不過就是個代號,知道在叫誰就好了吧?

「啊──你不用管那什麼啦,就喊喊看嘛。」

明顯來了興致,古市抿起唇作出示範:

「像這樣,辰巳──」

「不要,好噁心,喊姓氏不就好了嗎?」

男鹿翻翻白眼,大力拒絕。

如同古市熟悉他,他對古市的個性也能說的上了解,估計他現在想整他的心思比真的想喊名字來的多。

「就一次嘛。兩個字又不會要你一塊肉。」

古市嘖了聲。

「你真的好囉嗦。」

又抱怨幾句,看古市態度異常堅持,男鹿頭一次體會到戀愛的人是白癡的俗話......或著這人發燒過度腦袋壞了。

其實要說喊名字男鹿也並非說不出口,平常堅持喊姓氏不過只是種讓自己與他人保持距離的方法。

沒辦法,誰叫他太帥了老是有人忌妒他所以搞出些亂子。

眼神定定的看著古市,男鹿張了張口,兩個熟悉的字在喉間梗著,平常感覺沒什麼,但突然被要求喊名字讓原本沒什麼的事情變的有那麼些難以啟齒,略為苦惱的皺起眉頭,然後他叫出口了。

「貴之──這樣行了吧?」

喊完反倒是他有些彆扭的感覺,眼神飄忽了下才又看向一直沒出聲的青梅竹馬。

對方一臉發愣的看著他,魂很明顯不知道飛去哪了。

「......你臉紅個啥勁啊!」

惡魔瞬間爆發。

「誰臉紅我才沒有臉紅!這是發燒啦混帳!」

古市捂著臉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出聲,隱忍的有些痛苦:

「果然我們還是喊姓氏就好。」

「啊?!」

「男鹿不適合喊名字呢。」

古市搖頭並站起身準備回病房去乖乖窩著,才吹一會風就覺得頭暈腦脹想睡覺了。

「古市你這什麼意思!喂!」

男鹿在後頭喊,古市沒回他話,只一股腦往病房走。

哪有喊別人名字的時候還梗那麼久,眉頭皺的死緊還以為他連他的名字都忘得乾淨,頓住太久也就算了,至少還有喊出口,但那認真到誇張的表情是怎樣?來求婚的不成?害他差點就笑場了。

話說回來,病人果然應該乖乖在床上躺好,惡整人什麼的起碼等傷口癒合後再來。

感覺肩膀上的傷口因為隱忍的舉止而被牽動,古市扯扯嘴角終於還是笑出聲。


番外二、傷口,性,野獸


得到醫生准許回家也不過是幾小時後的事情,基本上那時只是因為缺血昏迷又恰好發燒,並不算什麼太嚴重的傷害,點滴也吊了一天,剩下的只要等他自己慢慢恢復就夠了。

「回家的感覺真好。」

一回到家就放鬆的往床上倒,果然還是自己的床最好。

古市滿足的發出嘆息。

男鹿看著他一副又要直接睡著的模樣,走上前一屁股坐到他旁邊。

「嗯?」

迷濛中感覺有人坐到他旁邊,熟悉的氣息讓古市也不想睜眼去問他要做什麼。

直到濕滑的舌頭探入口中他才睜眼疑惑的看向他。

「嗯嗯?」

對於男鹿三不五時的親吻他在確認關係後的幾個小時內就已經習慣,只是這次對方似乎並不只滿足於接吻。

「男、男鹿?」

濕潤的唇一路沿著脖頸往下,在喉結處啃咬一會後改親吻鎖骨,右手自下而上的解開他衣扣,古市半紅著臉也不知道是該推開他還是怎麼辦。

襯衫很快被他給扯下來,力道過大的拉扯到傷口讓古市發出了低低的痛哼,用繃帶包紮好的傷口隱隱有些血跡滲出。

「男鹿你要做什麼?傷口破了啦──」

帶著些許的哭音,身體輕微顫慄,讀過黃書他自然知道如果任由他這樣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子,進展過於迅速讓古市來不及反應,濕漉漉的吻已經轉移自胸口,未曾有過的感覺讓他眼眶泛淚,有些太刺激了。

「本能。」

男鹿只回他兩個字,左手繼續去解開古市的皮帶,古市哭笑不得。

你是野獸嗎?腦中只有性嗎?什麼叫本能啊混帳!傷口破了他現在痛的要死啊!

總不能只便宜你苦到我自己吧?!

「本能啥啊!累死了我要睡覺!」

微挺起身拉過一旁的棉被,古市將被子從兩人之間的縫隙插過去把自己包的死緊,是一點也不露出來的那種,活像肉包子一樣。

「一下子就讓你衝回本壘太超過了,你給我乖乖從一壘跑起!」

古市大叫,聲音透過綿被有點模糊不清。

他等了那麼久,不是一天就給他盜壘直接從起點衝到終點的!不讓他也等一段時間他不甘心!更何況他的青春都花在一個爺們身上已經夠他傷心了。

「哈?」

青梅竹馬把自己包成一團的大絕男鹿是第一次碰到,無處下手的感覺讓他怪鬱悶的。

「就這樣,晚安!」

「什麼啊!」


後記:

伊底帕斯終於完結,雖然有一部分的劇情沒有寫到,但最終還是決定把結局定在這裡,無論結局是好是壞,希望大家都能接受(笑)

這麼一部寫來,全長大概有五萬字,應該是算中長篇了吧(冷汗)

當初構想完後本來是打算完結後再一篇篇發上來,但最後還是決定寫完直接放的直撥方式(X)

雖然有點慢,但看見有人回應自己的文章是件很棒的事情,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

感謝從第一篇跟我到完結的親們,謝謝你們的耐心,謝謝你們的留言,或著你們只有看沒有回話(笑)

文字粗糙,如果各位滿意就更好了。

另,古市所說的,可能喜歡上對方的故事在第14篇(沒記錯的話)

就是加藤君問古市為什麼要和男鹿在一起的那一大段故事(笑)

埋伏筆可埋死咱了,幸好最後有記得而補在最後一段(目死)

如果覺得結局突兀,那麼說實話,原本的結局應該斷在古市的告白(X)

哈哈哈哈哈(滾)

接下來是一段個人的感覺,如果親們不欲探究咱的新裡是建請按右上角X離開這裡(笑)

其實,在寫完這篇完結篇後,的確有事件發生了。

和故事情節相似的,格子被人告白了(乾笑)

對方是認識六年的男性友人,算起來我們大概12歲就認識了,青梅竹馬什麼的還算不上,但也是熟知的好友。

突如其來的告白就像男鹿突然的坦白讓古市措手不及(我想劇情的安排大概就像咱現在的心情......)

咱現在一片混亂,最後只記得說了一句承諾,四年,他肯等四年咱們就交往。

後來仔細想想,他到底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呢?男鹿是什麼時候喜歡古市的?古市又是什麼時候喜歡男鹿的?

時間推移,感情逐建,那麼,古市等這一段告白又等了多久?

(咱承認在被告白完後,我修改過一些文章內容)

對了,忘了提到,吊詭的,那一位先生的告白也是婉轉的很。

沒有我喜歡你四個字,只有一句雲淡風輕的玩笑說:要不要當我女友呢?(笑)

於是現在混亂狀態哈哈哈......

以上,感謝你們看到這一句,如果有什麼意見請提出來(望)

如果是協助格子處理目前心情狀態更加感激(乾笑)

另,應該會有極短番外篇吧?

然後是因為被告白了,才決定今天放上這篇的(毆)


※塞柏拉斯:地獄看門犬。

※戀母情結,又稱伊底帕斯情節(Oedipus complex)

是出自佛洛伊德的發展理論,在佛洛伊德的性發展理論中(psychosexual development)

當小孩發展到了性器期(phallic stage,大約3~6歲),

小男生會覺得自己對母親產生依戀,但依戀的結果是對自己的父親產生敵意

而且在小男生眼中,也會覺得父親對自己有敵意,覺得父親想要把自己閹割

這個閹割情節(castration anxiety)讓小男生為了要保護自己,

所以只好模仿自己的父親,讓自己變得像父親一樣

依照父親的樣子建立自己的個性、價值觀,

這個過程同時也被佛洛伊德拿來解釋超自我(superego)的形成。

所以這個過程,佛洛伊德以希臘神話中的伊底帕斯命名。

另外,男生對母親的依戀稱為伊底帕斯情節(Oedipus complex)

而女生對父親的依戀稱為伊莉克特拉情節(Electra complex)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格子 的頭像
格子

灰色★格調

格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947)